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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未定,战火未歇。
断龙骨脉外围的风波落幕,可整片边境疆域的纷争,从未真正停歇。
徐焕回归驻地的第二日,连绵的战报便如雪片般送入主营大帐。
各方敌对势力趁着断龙骨脉异象频发、各方势力观望混乱之际,频频蚕食边境防线,骚扰据点、掠夺资源、偷袭哨站,大大小小的摩擦战事,此起彼伏,从未断绝。
乱世之中,从无真正的休养生息。
徐焕压下心中所有私念,再度全身心执掌全军大局。
身披素衣,端坐主位,指尖轻点沙盘,眸光冷静而锐利。
“左翼增派两队重甲守军,死守山谷隘口,不许敌寇踏进一步。”
“右翼骑兵分三队游走,清扫零散骚扰势力,速战速决,不必恋战。”
“后方辎重营地加固防御,警戒等级拉满,严防深夜偷袭。”
一道道军令沉稳落下,条理清晰、攻守兼备。
历经无数战火淬炼,他的治军、指挥、布局能力早已炉火纯青,方寸沙盘之间,便可掌控千里战局,调度数万大军井然有序。
一众将领躬身领命,各司其职,迅速奔赴防线各处。
军营内外,号角嘹亮,甲胄铿锵,大军运转有条不紊,尽显精锐之师的铁血风貌。
对外,他是坐镇边境、镇御四方、从无败绩的无敌领主。
可无人知晓,这位从容指挥战局的少年领主,心底始终悬着一份沉甸甸的万古重担。
战场杀伐、疆土争夺、势力纷争……这些世人拼死搏杀的名利战局,在他知晓龙族万古秘辛、身负真龙孵化重任之后,已然显得渺小浅薄。
但他从未懈怠半分。
乱世立足,实力为根,根基不牢,前路空谈。
如今他实力不足、情报空白,唯有一边稳住现世战局、夯实自身根基,一边暗中寻觅破局线索,双线并行,步步沉淀。
自此,徐焕开启了双线并行的日夜作息。
白日里,他坐镇中军,调度全军,征战四方,平定边境所有骚乱,以雷霆手段稳住整片战区局势。
夜幕降临,全军休整之时,他便独自留守大帐,等候洛克与艾拉的情报汇总,逐条翻阅、细细推演,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按照此前部署,洛克动用了麾下所有人脉渠道,辐射周边数大国度、数十座古城、无数乡野秘境,穷尽一切古籍残卷、地方志、野史传闻。
艾拉昼夜不休,凭借上古文字底蕴,逐条甄别、筛选、考据,剔除虚假市井谣言,梳理可追溯的有效线索。
短短三日,两人搜集汇总的情报堆积如山,厚厚卷宗铺满整张案几。
可徐焕连夜翻阅,逐字推敲过后,心底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线索——寥寥无几!
卷宗之中,记载最多的,是普通低阶异兽、凡俗龙兽、残缺混血龙种的零散踪迹。
世间倒是不乏各类伪龙、地龙、水龙、风龙的传闻,可这些皆是血脉驳杂、传承断绝的低劣亚种,连真正龙族的门槛都触碰不到。
至于他真正需要的红龙、蓝龙、绿龙、金龙、黑龙、青铜龙、仙女龙七大上古正统真龙,整片海量情报之中,几乎找不到半点有效记载。
偶尔只言片语的古老传闻,也模糊缥缈、无从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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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一句流传极广的上古残语:龙隐于时,龙藏于荒,真龙不现世,现世皆伪龙。
简简单单十二字,道尽残酷真相。
上古浩劫之后,正统真龙尽数隐匿天地深处,或沉睡万古秘境,或蛰伏时空夹缝,或栖身绝域死地。
此方现世凡人可见的,唯有低劣伪龙,真正的上古龙族,早已彻底淡出世人视野,不存分毫现世记载。
“领主,属下已经调动所有能用的渠道,翻遍了周边所有城池藏书、宗门古籍、秘境手记……”
洛克站在帐中,神色愧疚而无奈,低声回禀:“但凡和上古真龙相关的记录,尽数断层、磨灭,流传下来的全是后世杜撰的虚假传闻,根本没有七脉正统龙族的有效栖息踪迹。”
艾拉亦是轻轻颔首,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属下考据无数上古残卷,发现一个规律。”
“越接近上古年代的记载,对龙族的描述越详尽真实,可越是靠近现世,龙族的记载就越是稀少、模糊,直至彻底空白。”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刻意抹除了正统龙族在现世的所有痕迹。”
这番话,精准戳中核心根源。
徐焕指尖轻轻摩挲案几,眸色沉沉,心底一片清明。
他知晓,这不是人为抹除,而是天地规则的自我封禁。
此方末法天地,本就锁死了龙族复兴的所有可能,自然会逐步磨灭龙族踪迹、淡化龙族传承,让后世生灵彻底遗忘上古真龙的存在,从根源上断绝十脉归一、真龙出世的机会。
换言之,这片世人赖以生存的天地,本身就排斥正统龙族现世。
想要在现世古籍之中找到真龙线索,无异于缘木求鱼。
“辛苦了。”
徐焕缓缓抬手,压下心底的失望与凝重,淡淡开口:“情报工作继续,不要中断,但凡有一丝异动、一丝传闻,依旧尽数收录。”
“是!”两人躬身领命。
待两人退去,大帐重归死寂。
烛火摇曳,映得少年身影孤寂挺拔。
徐焕抬手,指尖划过无限契约之戒,隔着虚空空间,感知到龙蛋那缕微弱断续的生机。
起步最难,莫过于无处着手。
他做好了战力不足、强敌难敌的准备,做好了征战万古、层层破局的打算,却唯独没料到,开局第一步的情报搜集,便直接陷入死局。
连对手在哪、是何状态都无从知晓,何谈征服、何谈取血、何谈孵化真龙?
帐外,隐约传来军营操练的震天吼声,战火纷争的俗世依旧热闹喧嚣。
帐内,他一人独坐,面对的是万古沉寂、天地封禁、前路茫然的无解困局。
“所有正统真龙,尽数隐匿……”
徐焕低声呢喃,眸色愈发深邃。
常规路径,彻底走不通。
看来想要寻得七脉龙族,不能再依赖世人留存的浅薄记载,必须另辟蹊径。
要么踏足无人敢闯的上古绝域,要么深入虚空夹缝秘境,要么等待天地异动、真龙气息外泄。
前路,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