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眼眸
星光殷殷，如梦如幻。
这场由神明戴冠后所降下的审判灵魂的光雨是如此盛大且绚丽，以至於所有位於新世界入口处的人们只要一抬头就都能看到那从天而降的神跡。
……
“罗杰船长，快看！有流星誒！”
“那不是普通流星，是流星雨啦巴基。”
“这不是一样嘛”
“根本不一样好吧。”
“一样！”
“不一样！”
砰
“呜嗯嗯嗯！”2
一艘黄金与酒红色的海贼船上，一红一蓝两个小脑袋抵在一起，为了这个听起来就没什么意义的问题相互角力著。
“哈哈哈”
“你们两个又开始了嘛”
“加油，香克斯。”
“再加把劲儿啊，小巴基。”
看著两小只的日常互动，船上看热闹的眾人都不嫌事儿大地开始围观起鬨。
而身为船长的罗杰此时也提著一瓶酒，悠閒地靠在船舷围栏边，满脸笑意地看著这一幕。
数年时间过去，大海的风浪给这个精干的男人脸上又添了几分沧桑。
將酒瓶凑到嘴边，罗杰刚想美美地灌上一口，旁边一道磁性的声音便出言提醒道：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不適合再喝酒了，罗杰。”
一头金髮，戴著无框眼镜的雷利走到罗杰的身边，与他並排靠在一起。
罗杰病了，而且很严重，严重到哪怕他们几乎遍访了新世界所有有名有姓的医生也都没有任何办法，甚至连延缓病情都做不到。
这件事就像一柄利剑，悬在罗杰海贼团几乎所有人的心头。
不过相较於担心得头髮都白了几根的雷利，作为当事人的罗杰反倒看得相当开。
“別那么严格嘛雷利。”
“我们可是海贼啊，要自由一点～自由～”
“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你这个没病的早晚也得担心出病来。”
“……”
咕嚕咕嚕
“唉”
看著无视自己身体，继续自由自在喝著酒的罗杰，雷利嘆了口气。
“希望这次回『乐园』，那位双子岬的那位库洛卡斯先生能有办法治好你的病吧。”
“哈哈哈！放心，一定可以的。毕竟我们的冒险可还没结束呢。”
罗杰的笑声中充满著洒脱与乐观，连带著雷利的心情也被感染变得轻鬆起来了。
“话说出海这么多年了，咱们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流星雨吧”
“还真是如传说中的一般壮观啊……”
“是啊，这还是第一次呢。”
“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美。”
雷利看著已经停止爭吵，开始向著流星雨许愿罗杰能够康復的两小只，也从怀里掏出他的银质小酒壶小酌了起来。
冰凉且清冽的酒液入口，在舌尖化作绵延的香醇。
嗯果然，还得是这东海產的酒才……
“说起来……雷利，你的那个私生女最近好像没什么动静了呢。”
“噗！”
“咳，咳咳！”
“私，私生女！你是说谁”
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酒液被一口喷出出，雷利擦了擦嘴角，瞪大眼睛茫然问道。
“就是那个红头髮的小姑娘啊”
罗杰见对方一副茫然意外的模样，於是不知从哪掏出一张悬赏令，在雷利面前展开。
而通缉令上印著的赫然是奥西的那张尚且青涩但已经足以魅惑眾生的脸。
“诺～【冥姬】——奥西里斯。这小姑娘就是你和夏克雅克的私生女吧～长得这么漂亮。”
罗杰说著竟嘟起了嘴，双手伸出食指戳隔空戳著雷利，显然是对当年心上人看上自己兄弟的事还有些不爽。
“可恶啊明明我比你要更加帅气吧为什么当年夏克雅克会看上你啊……”
“真是令人羡慕！”
某个毫无知觉的糙汉吹著自己那两撇大鼻毛说道。
对此无辜的金髮帅大叔只得无奈小熊摊手。
“我哪知道……而且这小姑娘可不是我和她的孩子。”
“我早就和你们说过的吧，我和她只是在万国的建国大典前才认识的，当时你不也在场吗”
“哦那为什么你的外號叫【冥王】，而她就叫【冥姬】啊”
“你俩肯定有关係。”
“一点没有，这个外號就是摩根斯那个傢伙当时为了吸引眼球胡诌的。”
“吼～”
罗杰发出一道不怎么相信的嘘声，旋即又举起奥西的照片和雷利比对了几番……嗯，確实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於是他点点头，满意道：“看来你们俩確实没什么关係。”
“当然了，我——”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哈哈，贾巴你可以放心了。这傢伙还没先走一步呢！”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雷利：“……”
在罗杰海贼团眾人的欢笑声和喧闹声中，奥罗杰克逊號带著『流星雨』的『祝福』向著乐园方向驶去……
……
“呃啊！救命，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
“长官！”
……
“大哥，快找地方躲起来！”
“没有用，这东西根本就拦不——”
“大，大哥……”
……
“你们，你们快保护我啊！快用你们的身体保护我！！！”
“不要，不要过来啊！我，我可是尊贵的天龙人！”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过来啊！！！”
……
“所有人，快保护纳塔尼亚圣！”
“喝啊！铁块！”
……
“放过我，放过我吧！”
“我不想死啊……妈妈。”
……
“是神明，神明来救我们了么。”
“伟大的神明……”
“终於……解脱了，谢谢您，神明大人……”
汹～
自天幕落下的雷火平等地击中的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任何一人例外。
士兵，特工，奴隶，天龙人……所有人都迎来了属於自己的审判。
无法防御，无法躲避。
无论是举盾格挡，挥刀劈开，还是躲入船舱乃至跳入海中……所有的方法都无法阻止那团必中的雷光。
这是纯粹针对灵魂的攻击，祂就如每个人灵魂的影子一般，註定无法摆脱。
哗～
又一人被击中，而后源自灵魂的灼烧感让他不自觉想要发出惨叫，但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就被灼成了灰烬。
紧接著灵魂的溃散反馈到肉体，他整个人便在白色的雷霆中化作一团光点。
周围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绝望的一幕，却什么也做不到。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等待，而后下一秒也如对方一般，感受著自己灵魂被烧成灰烬而后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503人。
317人。
233人。
149人。
83人。
……
17人。
5人。
3人。
……1人。
……
“还活著么。”
踩在海面上，变回人形的奥西平静地看著眼前仰面漂浮著，已经意识涣散处於弥留之际的米恩。
【召雷弹】相比【超电导波】其实威力並不大，一些灵魂强韧者是可以硬抗过去的。
只是大多数人类的灵魂都相当脆弱，面对这种针对灵魂且无法防御的特攻往往只能束手待毙。
而眼前的米恩灵魂强度就恰好踩在这条线上，因此勉强还留下一口气。
“呼嚕嚕……”
含糊不清的气泡杂音自喉咙处发出，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力气再张开嘴了。
米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大眼睛，看向眼前低头俯视著自己的奥西。
但是他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不过或许是因为某种执念，哪怕视觉已经几乎完全丧失，但对方那双特別的眼眸却依旧清晰地映入了米恩的脑海中。
金色的瞳孔，赤红的眼影……顏色与记忆中的那双眼睛完全相反，只不过围绕在瞳孔周围的那一圈古老符號却是如出一辙。
又是一双神异而美丽，让人无法忘却的眸子。
“呼嚕……”
熟悉的杂音。
没人知道米恩在人生的最后一刻想说出口的是什么，他也不想让人知道。
米恩就这么平静地闭上了双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