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衣眯了下眼睛。
他跟眼前的这位,本质上都是江湖人,两人其实是同门师兄妹外带夫妻。
如今都在松江的特殊警务部门当差,专门负责大案要案。
这一次李公出事,上面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说到底,不过是个下野的节度使,这样的人物虽然重要,但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绝对不能影响松江的安定繁荣。
两人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得到了上面的明確指示。
这件事情只能是自杀。
“现在怎么办”
女警低声说道。
“根本没有什么疑点。”
“去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唯一的可能。”
黄风衣坚决地说道:“他是自杀的。”
“是吗”
尖锐到略显刻薄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个穿著考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不高,体型略显臃肿,头髮也略显稀疏,不过一双眼睛却如同夜梟一样看著两人。
“虽然我对你们松江警务的低效无能略有耳闻,但是如此机械的执行命令,你们是第一天上班吗”
“任先生。”
黄风衣咽下一口唾沫,他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位风云人物,整个江南最有名的侦探,任静修。
自从出道以来屡破奇案,成为天下盟內部的核心成员,如今已经高升到委员会办公室当帮办,真正的大高层。
“出来做事,事情能不能办成放到一边,首先保护好自己,就这么草草结案,压力可就都在你身上了。”
任静修平静地说著:“如果岭南方面討要一个说法,一个自杀,你搪塞得过去吗绕来绕去,要借你人头一用,你怎么办”
黄风衣没有说话。
他也知道任静修说得是正理。
“一切都听任先生的吩咐。”
“听我的吩咐,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別人,做什么事情都想想自己的后路。”
任静修缓缓说道:“不过你的確要听我的,因为刚刚上面已经下了指令,由我全权负责这个案子,之前交代你怎么办的寧润,他是唐门的奸细,已经沉黄浦江了。”
“你们两个是唐门的探子还是不动堂的人手”
黄风衣脸上当即冒出一层油汗。
“任先生,我们夫妻对天下盟忠心耿耿,绝对没有……”
“能够把自己老婆捨出来,当然知道你的忠心,但是事情还是要仔细想一想。我要去案发现场,另外你们去把麒麟实业的那位专家帮我叫过来。”
任静修迅速地安排道。
两人慌忙按他的指示行动,等陈瑛再次看到李公的尸体,上面已经儘是青灰的尸斑。
“张先生您好,我叫任静修,目前由我负责这个案子,这件案子需要您帮忙。”
“我当时正在休息,完全不知情,如果你有什么其他安排,请允许我拒绝……”
“您在材料上写得很清楚,您是一位现代炼金术士。”
“差不多,我其实是一名学者,不过你愿意这么称呼我,我也不会拒绝。”
“我希望您从专业角度给我一些建议,毕竟这件案子关係重大。”
“不好意思,我不是侦探,这不是我的专业领域。”
“但您也是一位现代炼金术士,您就不好奇这个人的死因吗”
陈瑛真的有点不明白了。
这个任静修想什么呢,一个麒麟实业的专家为什么要关心一个老头是怎么死的
这就好像从医院抓个外科大夫让他去当侦探一样,逻辑上根本讲不通。
“从负责任的角度讲,我不建议你考虑我的任何分析。”
陈瑛低下头看著李公的尸体。
说实话,陈瑛对这个老人的死一点兴趣也没有。
从岭南狼狈逃到松江当寓公之后,李公实际上就已经死了,他的肉体虽然还活著,但是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已经消失。
陈瑛也不知道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对这样一个老头下手。
没有任何好处,也没有任何坏处,纯粹的多此一举。
而且一个人死的原因有很多。如果李公最近发生了什么感情上的变故,或者遭遇了无法承受的打击,患上了无法治癒的绝症。
他都有可能选择用冰锥结束自己的生命。
虽然这种死法看上去太过离奇。
这里可是松江,能在这里找到一支冰锥都是小概率事件,更不要说是用它自杀了。
当然,陈瑛也確定李公之死肯定跟什么阴谋有关係,毕竟他的灵魂消失的太快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陈瑛绝对可以拦截到他的灵魂。
“身体是正常情况下的衰老,不过还是有些补剂的成分在,都是比较良好的效果,提升心臟功能,增加血液流通,嗯,很朴实的壮阳效果。”
陈瑛低下头大概扫视著李公的尸体。
“冰锥很迅速地刺穿了心臟,下手非常准,不像是这个年龄的老年人能做到的,不过死者也不是普通的老年人,他的肌肉组织仍然非常强壮,应该是从小就习练拳术。”
陈瑛假模假样的在李公的眼皮左右翻了翻。
“没有任何咒术存在的痕跡,应该不是被人下了什么暗示,大概率是自己想要自杀。”
“查一查他的帐户,是不是被人骗走了养老钱,或者最近的人际关係吧。”
陈瑛收回手。
他重新审视著李公的身躯。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提醒著自己,好像真的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这不是错觉,而是神经网络进行多次计算之后的提示。
灵魂迅速消失,肉体保持健康,到底是哪里呢
“这是最近死的第三位前风云人物了。”
任静修平淡地说道。
“松江大学的前副校长,在家里用皮带自杀了。岭南督军在自己的酒店里选择用冰锥自杀,还有一位女影星,把自己的头埋在鱼缸里,活生生的淹死了。”
“没有咒术,没有凶手,离奇到不可相信的自杀。”
“一个例子我可以接受,但是三个例子。”
他摇了摇头。
“我想不明白。”
陈瑛轻轻一挥手,一道阴影从李公的脑袋划过。
任静修是对的,这不是巧合。
他静静的摊开手,一枚小小的晶片静静的躺在陈瑛手掌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