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是如此熟悉,直接將陈瑛唤回了当初在港九的某个下午。
那个时候的自己仍然是个懵懂的新丁。
在鬼市之中,自己跟一个古老的水鬼完成了一场交易。
现在看来,交易的对象又重新回来了。
陈瑛嘴角掀起一丝微笑。
这才对嘛。
陈瑛鬆开了对周围空间的控制,那异质的力量在他面前凝结,构成了一副纯粹的钢铁躯体。
这应该是一个人形。
无数的齿轮彼此咬合,一根根线缆如同血管贯穿其中。
钢铁之躯微笑著问好
“你好。”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陈瑛回忆著。
“应该是第四次。”
钢铁之躯缓缓说道。
“第一次见面是在港九的鬼市,然后是在海上,还有一次在吕宋。”
陈瑛微微眯起眼睛。
眼前的这个存在,的確可以说是老伙计。
当初在港九的鬼市之中,自己曾经跟他完成过一笔交易,当时他的样子是一个穿著华丽的水鬼,自己用一双来自邪祟的眼球,从他手里换来了代表渊狱力量的契约。
那份力量是如此强大,让自己可以直接调用渊狱最深处的本质。
在后来,自己越过大海,前往吕宋的时候,也曾经被它观察过,当时还认为是被海怪盯上了。
最后一次的接触,应该是在吕宋,那个被自己消灭的鱼人家族,本身就有这位的血统。
陈瑛看著眼前巨大的钢铁怪物。
“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我乃大袞,曾经的七十二柱魔神之一。”
“之前在吕宋,是我冒犯了。”
陈瑛真诚地说道:“如果我知道那是您的血脉,我就换个家族立威了。”
“没有关係,所谓血脉,不过是试验品罢了。”
大袞的言语非常和气。
“你来到这里的时间比我预料的要晚一些,不过来了就是来了,我在这里向你表示友好的问候。”
“看上去,您已经斩断了跟渊狱的联繫”
“这是一个消亡的世界,就像你看见的一样,支撑这里的力量已经凋零,我不知道渊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它本身倾向於无序,但是七十二柱魔神的存在塑造了它的秩序。”
大袞看著陈瑛若有所指地说道。
“但是混沌將吞噬一切。”
“我听说过您的名字,在大国主那里。”
陈瑛淡淡地说道。
“我祝您跟初墮者在合眾国一切顺利。”
“那么我想,你也猜出来我为什么会放弃这里了。”
大袞看著陈瑛:“当初在港九的鬼市,我是否完成了一笔优秀的投资呢”
“我有一些问题。”
陈瑛看著大袞。
“希望能够从您这里获得答案。”
“当然,毕竟我是这个世界之中最古老的存在了。”
大袞嘆息道。
“我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隱秘过往。”
“为什么神明。”
陈瑛轻蔑地提到这个词汇。
“如此嚮往现世”
“因为这个世界行將消亡。”
大袞肯定地答覆道。
“幽冥之所以是幽冥,就在於它是一个死去的世界,我们在这里增加了太多的改动,它的法则已经不能自洽了,坍缩就变成了一种必然。”
“即便是神明,也需要一个世界维持自己的存在。这就像是蛀虫,当他们將一个世界侵蚀的彻底,直到它无法维繫自己的存在,这些蛀虫就要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大袞坦然说道。
“从这个层面上看,我们跟你的利益是一致的,我们都不希望有更多的神明来到这里。”
“当然他们来了,也就只能学习崑崙墟的做法。”
大袞嘲讽地微笑著。
“总的来说,神明这种邪恶的东西,还是越少越好。”
“但是好像已经失控了。”
陈瑛淡然说道:“而且我也没有感觉,这个世界距离灭亡有多远。”
“是吗”
大袞看著陈瑛。
“也许吧。”
“初墮者在合眾国一切都开心吗”
陈瑛忽然问道。
“哦,还真是瞒不过你,他开心的不得了,我们爱死那个地方了。”
大袞微笑著,从袖子里面摸出来一枚戒指,轻轻的放在陈瑛面前。
“这是”
“我的权能,当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隱秘。这是我跟渊狱最后的路联繫,拿上它,用你的办法把他变成你的一部分。”
大袞轻声说道。
“然后你就可以进入万魔殿,那里有很多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等一下……”
陈瑛直接表示了拒绝。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在那个时候,我只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卒,而你……”
“我已经是最古老的魔神了。”
大袞將陈瑛的话语补充完。
“因为我的权能,记得吗我掌握著隱秘。说句实话,这个权能非常罕见,几乎没有几个神明能够拥有。”
“因为我的权能,记得吗我掌握著隱秘。说句实话,这个权能非常罕见,几乎没有几个神明能够拥有。”
大袞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能够掌握这个权能的,都是各个神系之中最古老,最倒霉的那些傢伙,比如我,比如洛基。”
他低下头看著陈瑛。
“你好像已经见过他了。”
“嗯”
陈瑛回忆一下,自己的確见过几个神明,但是……
陈瑛忽然想到一个人。
难道会是……约书亚
“这个权能之所以倒霉,就在於当一个神明想要掩盖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唯一无法隱瞒的人就是我们。”
大袞笑著。
“想想看,如果你恰好知道所有人都想隱瞒的事情,那么你的命运会多么倒霉。”
“而我恰恰感受到了,有人想要隱瞒你出现的事情,因此我决定去港九看看,至少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他出手。”
陈瑛接著问道。
“想要隱瞒我出现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那力量来自天堂山。能够做到这一切的不是我们伟大的造物主本人,就是他身边的那个马屁精。”
大袞看著陈瑛。
“当然,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为什么了。”
“为什么”
陈瑛好奇地问道。
“因为你是我们这个世界永恆的疮疤,你身上带有一种特別的气息,朋友。”
大袞看著陈瑛说道。
“命运在你身上交匯,你没有过去,更不存在未来。”
“你不应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