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最古老的炎黄时代开始，执掌政权，引领中州前进的就是我们。所谓的上古圣王，都是天师的弟子。”

    

    “不过那个时候，天师这个概念还没有诞生。我们被称之为巫，代表著沟通天地的职能。”

    

    当代天师缓缓阐述著重要的一切。

    

    “但是接下来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天师的弟子也有自己的部落，也有自己亲眷，人谁能无私，有私便必然有纷爭。”

    

    “因此有涿鹿之战，有血流漂杵。”

    

    “凡人的战爭一旦引入神秘，不仅仅会造成恐怖的破坏，更失去了天师们存在的本意。”

    

    “因为广成子，或者说最开始的那个因，天师们之所以行走於大地之上的根本。”

    

    “就是避免神秘自幽冥影响这个世界，避免两个世界融合到一起。”

    

    “然而纷爭与战爭，不仅会加速神秘从幽冥进入现世的速度，更重要的是，它会引导这个世界的更多人开始追逐神秘。”

    

    “在涿鹿之战后，天师，或者说当时的群巫之首总结教训，认为直接引领世代的发展，必然会引起更大的纷爭，天师和弟子们有必要隱於幕后。”

    

    “在漫长的部落时代，王权没有永恆，神秘也不是天师们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神秘本身就在向这个世界扩散，总有些天才能够感受到，他们也会自然將这些力量加以控制。”

    

    “夏后的部族有豢养巨龙等灵兽的能力，甚至掌握著光与热的力量，自詡太阳。方相氏可以吞噬邪祟。共工氏族掌握著洪水与灾荒，祝融氏有火焰与大地。”

    

    “他们有的是天师传人的血脉，有的是自我研究掌握了这种力量，彼此征伐不休，在天师退出之后这个世界没有变得和平，而是更加混乱了。”

    

    “於是乎，他们就有了一个好主意，改变不得直接干预世界的传统。堵不如疏，乾脆將各个部族的巫师纳入系统之中，同时酝酿出一个强大的王权，实现对各个部落的统一。”

    

    “这样，神秘將被规制，巫师將被管控，这就有了那首古老的诗歌。”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天师，就是古帝，是古老的天神。执掌著神明的力量。他们选择了一个贤明的领袖，一个强大的部族，决定开创一个伟大的盛世。”

    

    “所以当时的人就没有学过任何教训吗”

    

    陈瑛好奇地问道。

    

    不过当代天师並没有回应。

    

    “不过这个计划没有成功，確切的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王权没有永恆，但是君主们永远追求永恆。天师们发现，他们亲手塑造的王权失控了。”

    

    “那个时代，进入我们这个世界的神秘並不算多，要想使用强大的神秘，调动来自幽冥更深处的力量，需要依赖一些非常特殊的仪式。”

    

    “当时的巫师们发现，人类灵魂在绝望与毁灭之中发出的哀鸣，能够引来神秘更强大的共鸣。而为了击败敌对的部族，消灭那些叛逆的巫师，建造伟大的城邦与王朝。”

    

    “仪式必不可缺。，读《驱邪从食尸请神开始》，享受阅读时光。”

    

    “人，作为人的价值已经消失，但是作为祭品，价值就太大了。他们在上古强大的巫王面前，不过是简单的消耗品。一场仪式，一次献祭，一次围猎，甚至是起屋盖房，酿造美酒，人成了必需的消耗品。”

    

    “为了消灭混乱，我们製造了更大的混乱。”

    

    天师沉吟著：“更糟糕的是，某些在幽冥之中憩息已久的东西醒来了，他们跟广成子不同，对我们没有任何善意。它们带著毁灭走来了，更重要的是，已经失控的文明无法拒绝他们的诱惑。”

    

    “它们”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虺人、罗剎鬼、吸魂者……它们都是幽冥的造物。它们跟著神秘一起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它们带来了更加强大的技术，灵魂与血肉的更多用法，它们把毁灭幽冥的一切罪恶都带来了我们的世界。”

    

    “王权立即与它们合作，因为消灭混沌的战爭需要更多的资源。他们作为天师的弟子，甚至忘记了最初的使命。我们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消灭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邪恶。”

    

    “然后呢武王伐紂，你们成功了”

    

    “不，糟糕的地方就在这里，天师府，或者说灵巫们的力量並不足以消灭失控的王权派。他们几乎毫无作为，周的力量诞生於这块土地本身。”

    

    “而这也意味著最糟糕的事情，我们实际上在犯了两次错误之后，对局势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神秘在增长，另一个世界的邪魔不断到来，更重要的是咒术已经彻底扩散。”

    

    “天师府第一次失去了控制一切的可能。”

    

    当代天师嘆息一声。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製造周的那个部族本身就是天师一系出身，他们坚信人的价值，並且因此集合了几乎所有部落的力量，推翻了我们最伟大的成果。”

    

    “大邑商。”

    

    “那座伟大的城市至今仍然在虚界之中漂流。你有机会可以去凭弔一下，看看我们最伟大的成功，与最彻底的失败。”

    

    当代天师淡然说道。

    

    “从此我们改变了旧有的策略，努力成为歷史的旁观者，通过引导思想，用理念而不是行动去改变这个世界。”

    

    “我们宣传天道贵生，讲究敬鬼神而远之，希望推行种种思想的阐释，让所有人意识到神秘的运用对於这个世界，对於我们人类而言並非有意义的事情。”

    

    “然后你们又错了。”

    

    “当然，他们小覷了天下最强大的君主，也忽略了神秘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胜利。又一个强大的君权在我们激烈的辩论思想时兴起。秦始皇他不喜欢辩论，他也不喜欢思想，他手里握著最强大的长剑。”

    

    “你们输了”

    

    “我们早就输透了。”

    

    当代天师不无嘲讽地说道。

    

    “我们很久就不是主导这块大地的力量了。挥剑决浮云，高祖斩白蛇……实际上我们遇到了一个全新的对手，它没有实体，而是一种思想，这种思想註定战无不胜。”

    

    “长生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