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瑛离开武当山,並没有多做停留,而是一路向北,沿著山河起伏直奔少林而来。
少林的本院位於嵩山之侧,为中州祖脉根源所在。
从来风土厚重,人烟稠密。
不过北邙如今生出乱事,到处也是妖氛毒雾,处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
陈瑛这一路向北,心头更是担忧。
还未到少林附近,陈瑛就发现了几头堪称灾祸的邪祟,他们居然摆脱了北邙附近的重重罗网,进入了民间。
陈瑛顺手將之诛杀,心底的忧虑却是难以压抑。
鹤传秋的博浪一击没有效果倒是小事,重阳宫的消失已经引起了连锁反应。
中州的北邙防线,原本就是由重阳宫、少林寺、武当山共同经营,其中挑大樑的甚至就是重阳宫。
虞定一引领门中战力布置在北邙,以玄门法度构建种种阵法,可谓是天网恢恢,北邙的种种邪祟总算是没有酿成不可遏制的灾祸。
然而如今这张疏而不漏的天网不是破了口子,而是荡然无存。
鹤传秋生死不知,武当的力量已经全部收缩,如今的北邙一线到底是谁在支撑
北邙这一道切割在中州腹心的伤口又要如何应对
陈瑛不只是忧心忡忡,而是感觉到了无形的紧迫。
从岭南的旱灾,到八闽的动盪,再到如今北邙的灾祸。
青教显然有一个正在有条不紊推进的时间表。
而中州的各路正道势力,则失去了本应有的反应力,就像是个无能的丈夫一样默默地接受一切的发生。
如果不考虑陈瑛这个最大的变数。
眼下的局面会是怎样
尤老已经化龙成功,夺取了洞庭龙君的一部分权柄,北邙局势彻底崩坏,重阳宫內妖气衝天。
白莲教主不在,在关外盘亘的各路妖族恐怕已经冲入了海东。
整个天下,远比今日风雨飘摇。
青教甚至更进一步,执掌整个中州的大权。
陈瑛相信不动堂和唐门这些势力,很容易的就会跟青教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共识。
青教不是攻城略地的江湖势力或者资本,它们对俗世的一切兴趣不大。如果说那个扭曲之影类似帝国的女皇,那么不动堂和唐门很容易就能获得类似荣格学会的生態位。
大家感兴趣的目標不同,更容易达成合作关係。
“中州已经到了风口浪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必考虑慎重。”
陈瑛手抚长剑。
如果套用前世的一句话,那就是今天中州的所面临的所有问题,已经不是让各位大佬在幕后慢慢交易能解决的了。
已经没有时间去相信后人的智慧了,因为很快就没有后人了。
陈瑛知道,自己必须採取迅速的行动,彻底的狙击青教势力。
少林在这场棋局之中就是绕不过去的一环。
朱红的墙壁上透著斑驳的白点,黄色的瓦片浸透著檀香。
陈瑛来到少林寺的山门之外,正对著两个高大的金刚力士。
高约三丈,臂阔十围。
这两尊巨大的“神像”其实是两个修行大金刚拳有成的少林弟子,不过在这门口充当招牌和门面罢了。
陈瑛一路行来,路上没有看见什么香客信徒,也不知道少林寺內到底出了什么事。
两个和尚看见陈瑛出现在山门外,直接向前行礼。
“阿弥陀佛,陈施主有礼了,我等奉圆明禪师法旨,已经在此地等候施主多时,请施主跟我二人来。”
陈瑛看著眼前的两个和尚,心里弄不清楚。
少林寺之前放出消息,说是主持悲空和尚已经闭关,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陈瑛怀疑是悲空也遭了青教的毒手,甚至更有甚者,整个少林寺已经被青教所掌握。
眼前忽然冒出来两个和尚说代表了圆明和尚,陈瑛心里其实也没有底细,这两人到底是真的使者,还是后面有一场杀局正在等待。
不过眼下这个局面,陈瑛只怕青教的人不肯露头。
將掌中长剑收回玄天曼荼罗之中,陈瑛只说了一句头前引路。
两个大和尚身形缩短,当即演化成两个精干光头,引著陈瑛向內走去。
陈瑛一路左转右转,倒是没有误入白虎节堂的戏码,在一座小亭之中,陈瑛看见了圆明和圆悟两个大和尚。
除了这两位中层以外,还有个鬚眉皆白的老僧,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除了这两位中层以外,还有个鬚眉皆白的老僧,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圆悟看见陈瑛来了,舍下一脸愁苦的圆明,直接走上前来行礼,还把两个引路的和尚打发走了。
“陈施主不在海东,是从哪里兜了一圈”
陈瑛一问才知道,原来少林寺已经向高丽发出了邀请,要请陈瑛来寺中商量要事,不过这消息发出去,高丽並没有接收到。
“你们是走什么路子发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陈瑛自家就有个分身在高丽坐镇,对白莲教內的各种信息可谓了如指掌,少林寺的消息並没有真的传到手中。
“我们派僧人去的松江,你们在那里不是有联络办公室吗”
圆明和尚也是摸不著头脑。
“那弟子人都回来了,怎么……”
“派戒律院的人拿住那个弟子,好生拷问,弄明白这里面的是非曲直。”
白眉老僧忽然开口说道。
“不可冤枉了好人,但是也不能放过一个妖魔。阿弥陀佛,如今这个顛倒的世道,就算是佛门也当不得清静地了。”
陈瑛看向那位白眉老僧,这位身上的灵能凝若山岳,与悲空和尚走的並不是一个路子。
“这位是”
“少林悲静,见过陈施主。”
老和尚双手合掌。
“目前老僧暂且执掌寺內大小事务,今日请施主前来,也是跟本寺的一件大事有关。敢问施主,之前本寺方丈悲空师兄,与各位达成了什么计划,不知道可否仔细讲明。”
陈瑛左右看向两边的圆明与圆悟。
两人神色沉肃,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少林的情况似乎原本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复杂。
“悲空禪师没有跟各位讲明吗”
“师兄的情况,他大限到了,如今已经没有了神志,我们也问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