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宋外岛,东方希与慕秋池各回各家,无畏號则是爹不亲娘不爱,又一次被送进了虚界之中。
白莲教在这里设置的疗养別墅,原本是给白和平果业的员工安置的度假村。
按照柴朗的规划,白和平果业的员工,每年都有十五天的疗养假,可以带著父母妻子儿女来到这里过上一段时间的愉快生活。
“开心生活,努力工作。”这是柴朗推出来的新口號。
度假村已经交给华人承包商修建了差不多,不过並没有正式对外营业,陈瑛正好將这里利用了起来,直接带著鹿隱希住了进来。
鹿隱希將所掌握的青教情况竹筒倒豆子缓缓敘述,陈瑛心中越来越凉。
按照鹿隱希的描述,別的地方不知道,仅仅是尤老所布置的暗线,在江湖上就有几百人。
很多人都已经是功成名就的名家,手下门人弟子无数。
就连鹿隱希也不知道这些人为青教办过多少事情,他们到底是死硬分子,还是误入歧途。
要把这些人全部点破,小半个江南都会陷入腥风血雨之中。而且鹿隱希也不清楚这份名单的真假,只知道这是尤老告诉他的部分人物。
而要將这些人启用,则必须要尤老的確认之后才能行动。
“也就是说这个名单之上有真有假”
“甚至有可能全真全假,那位办事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事事小心。”
鹿隱希话语之中仍然带著些许恐惧。
无足之龙的恐怖,没有人比他这个曾经的身边人更清楚的了。
“那位行事縝密,不发则已,发则必中,一切都是循序渐进,像是蜘蛛吞食猎物,一点点的等对方在罗网之中挣扎,等到精疲力尽之后再一击致命。”
鹿隱希看著陈瑛。
“陈公子要对付他,一定要多多小心。如果说最近他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大概就是让我去找一位潦倒先生,问一问他化龙的日期,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这背后一定另有阴谋。”
“潦倒先生化龙”
陈瑛皱紧眉头,他发现自己对於所谓的中州江湖,还是太过陌生了。
“这位潦倒先生,我是真不知道什么来头。”
鹿隱希想著。
“至於化龙……我想可能是他未来先走的道途。”
“成为龙吗”
陈瑛心中思量。
中州的修行人,对於未来的前路从来都是明晰的。
佛门的人要成佛作祖,玄门的人要成仙了道。
成为神明,掌握权力,化身为行走在人间的神王……这从来都不是中州修行人的方法。
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中州的修行人就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们將这个世界判定为虚假,要寻找来源於自己性灵深处的真实。
佛门有如来藏,玄门有不朽丹。
不从外取,不由他求。
陈瑛不知道,要化身为传说之中的神兽,这条路到底是怎么走的。
也许就跟尤老所谓的自困广府之內一样,只是放出拉爹烟雾弹,是真正的谣言。
“跟著他的节奏,必然会出问题,不过这个潦倒先生,倒是要真的查一查。”
陈瑛缓缓想著。
自己如今羽翼渐丰,
跟尤老之间的矛盾也从过去的搁置,到渐渐明確。
过去的双方,尤老就像是一个巨人,他躺在那里占据了巨大的空间,但是自己在剩下的地方也可以尽情的闪转腾挪。
而现在自己飞速膨胀,留给双方之间的缓衝地带已经不多了。
“也许要去高丽走一趟。”
陈瑛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有些事情必须要亲自面对白莲教主才行。
“我给你安排一个去处,暂且去休息几天。等我把事情办妥,你自然可以恢復自由。”
陈瑛缓缓说道:“我这几日要去高丽一趟,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聊一聊。”
鹿隱希自无不可。
就在陈瑛去港九安排各类事项,筹备前往高丽的时候,天残正坐著火车,缓缓经过汉阳三镇,欣赏这雄伟的长江。
江面上其实没有任何大桥,从北平到汉口的铁路要跟武昌那边连接,只有通过轮渡完成。
天残坐在火车上,將荷叶包著的烧鸡撕成一条一条的,就著旁边的馒头缓缓吃了起来。
他很喜欢这样的旅程,虽然慢,但是很悠閒。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段旅程里他可以放下所有的偽装。
他是港九的电视明星,在岭南也略有知名度,但是在这里,谁也不认识他。
港九的电视信號到不了这里,南岭以北的中州人还没有普及电视,更不要说那些用岭南话讲述的地方节目了。
天残在这里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静静地享受他的人生。
他这次北上的目的,就是將老娘接到港九享福。
作为港九的著名神秘大师,新鲜出炉的电视明星,天残收入颇丰,更被好邻居基金会聘请为形象代言人,社会地位也是飞速攀升。
他很快就从麒麟地產买下一栋小洋楼,安排好了装修,准备去老家,把老母请过来奉养。
如果真论他的出身,他其实是河间府的一名武师,曾经也算是鏢局里的伙计。
但是伴隨著唐门和不动堂的崛起,他们这样的传统鏢局很快就被现代物流业打了个落花流水。
当你赶著马车喊著口號经过乡间小路的时候,人家的四轮卡车已经带著货物比你快好几个月到了目的地。
你要么改变生產方式,要么改行。
世界正在以一种迅速的变化,彻底破坏然后重生。
天残也没有办法,他只有混跡江湖。
这几年来他走南闯北,干过各种生意,学了一些秘术,赚过钱,也上过当。
五六年的磨礪,命运终於对他垂青了一次。
而他也抓住了机会,找到了那个美好的未来。
“我今天的一切都是靠我的努力得来的,但是最重要的是,我很幸运。”
天残默默看著自己脚下的影子。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有今天,完全是有一个奇怪的大哥一直罩著他。
虽然这个大哥从来不说话,也根本不回应天残的祈求,但是天残知道,大哥一直站在他的身后。
“我从来不相信我的能力胜过普罗大眾,我只是更加幸运而已。”
天残默默念诵著:“我会永远谦逊,保佑我,大哥。”
他默默祈祷著,包厢的车门却响了起来。
“李先生,李先生,您在吗咱们车上好像有脏东西了。”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