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陈瑛,卡尔松伯爵感觉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陈,你不必当中州人的救世主。”
卡尔松伯爵说道:“如果我们任由事態继续恶劣下去,所有人的利益都会受损的,应该放下过去的成见,我们团结在一起。”
“只有一方退让並不叫团结,而且我也不是中州人的救世主,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陈瑛看著卡尔松伯爵:“今天星岛的局势恶化到现在这个程度,完全是帝国在统治上长期偏袒和歧视的结果。”
“说句实话,很多中州人都是安於做一个二等公民的,但是现在连二等公民都做不得,不得不走上了这条路。”
“如果帝国难民能够安分守己,如果星岛警务能够秉公执法,如果中州人在帝国治下能够感受到哪怕一丝丝平等和安全……”
“事情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时局如此,我很痛心。”
陈瑛开始给卡尔松伯爵上课了。
“其实总督阁下应该思考的是,自己到底要代表谁,是代表那些暴徒,还是代表良善守法的公民。”
陈瑛讳莫如深地看著卡尔松伯爵。
“伦敦希望的,是您守住星岛,但是离开了中州的守法公民,仅仅依靠帝国那些暴徒和乱党……”
“乱党”
卡尔松伯爵看著陈瑛。
顛倒黑白好歹也有个限度,帝国难民怎么就变成乱党了。
“如果是真正为女皇献出忠诚的臣民,就应该一寸山河一寸血,跟天竺叛军战斗到最后一刻,全员玉碎,自刎归天。”
陈瑛慷慨地说道:“世受国恩,帝国为他们带来了无数的幸福,现在要让他们为帝国付出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这像话吗对得起女皇吗帝国教会的审判官们在哪里,要把这些懦夫全都扔海里餵鯊鱼。”
卡尔松伯爵看著陈瑛,感觉自己的大脑离家出走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
而且,帝国的审判官不是被你杀了吗,你还顺手杀了一个总督,你怎么开始义愤填膺了
“现在这个时候,不想著为总督阁下分忧,不去前线添砖加瓦,反而躲在后面对良善的居民下手,您知道的,我们中州人不管到哪里,都以老实本分而著称,我们也相信忠诚厚道是对一个人最好的评价。”
卡尔松伯爵听得云山雾罩。
“形势变成今天的地步,完全是帝国在过去几十年里所有错误政策的叠加,当然,这些跟您本人无关,您也是这些问题的受害者,但问题的关键在於。”
“对於伦敦而言,他们是否真的需要星岛守住呢”
陈瑛看著卡尔松伯爵。
“我自己的感受,伦敦更在乎的是这几百万难民不要死的太难看,至於星岛能不能守住,其实您和伦敦的绅士们心里早就有了结果。”
卡尔松伯爵没有说话,事实上对於星岛的未来,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里將成为天竺的另一个战利品,即便是他自己,也只是准备捞够了政治资本然后成功跑路。
“我一直觉得帝国非常奇怪,可能是伟大的女皇陛下刻意如此,如此强大的国家,如此伟大的帝国,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驱邪从食尸请神开始》的安利:。
居然要考虑到一群最普通平民的想法。”
“这一点非常伟大,但也不符合逻辑。像您这样的伟人,地位居然因为无数不知道自己晚上吃什么的人决定人生的起落浮沉。”
陈瑛最后坚定地说道:“但我相信这就是帝国伟大的原因,正因如此,你们才会创造如此的伟业,因为国家正是由如此多的普通人组成的,他们有理由决定未来的命运。”
卡尔松伯爵看著陈瑛,不知道这些话语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伦敦的帝国议会制度有问题
“我很担心您的命运,伯爵阁下。”
“其实在星岛,您碰见的困难比在伦敦还要少些。”
陈瑛笑了笑。
“毕竟在这里,只有明枪,没有背后射来的暗箭。”
卡尔松伯爵轻轻地撇撇嘴,显然略有不同意见。星岛最大的暗箭射手就在他的面前。
“伦敦嫉妒您的人很多,还有进步党的那些小人,您在星岛越耀眼,就显得他们越发无能。嫉妒贤达是我们人类的一项通病。”
陈瑛展开双手:“我们中州有一句谚语,如果树木生长得太高,嫉妒之风就会尤其钟情於它。”
“即便您成功的完成了伦敦交给您的任务,將难民送回了帝国本土,但是星岛沦陷了,您觉得会有什么美好的前程等著您吗想想我们共同的朋友威斯顿勋爵,他为帝国做了这么多,等待他的是什么呢”
“叛卖,是背后刺出来的匕首,不只是来自对手,更来自朋友。”
“阁下,您为帝国思考的太多了,为自己思考的太少了。”
卡尔松伯爵看著陈瑛。
“那陈先生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就像是跟威斯顿勋爵那样,我跟麦浩礼是老朋友,我也欣赏您的忠诚正直,以及了不起的才干。”
陈瑛看著卡尔松伯爵:“您这样的人不应该就此埋没,这对帝国的事业不只是一个重大的损失。如果像您和威斯顿勋爵这样的人都只能黯然倒下,以后当帝国有需要的时候又有谁会挺身而出呢”
卡尔松伯爵震惊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有些被说服了。
更震惊的是,他感觉陈瑛好像真的相信他自己说的这一套。
“陈先生,我没想到,您对帝国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
“我爱帝国,我怕他完了。”
怕他完蛋的太快。
陈瑛慷慨激昂。
“帝国代表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完美的统治范式,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道德和效率的整体,別看我从小在港九长大,但是我內心时刻都想著为帝国效力。”
说到这里,陈瑛嘴角掛著苦涩的笑容。
“不过非常可惜,像我这样的中州人,永远被排斥在外。甚至连他们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都没有。”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可以加入帝国教会,当一名为女皇服务的审判官。”
卡尔松伯爵听到这样离经叛道的言论,赶忙劝说道。
“咱不行还是换个理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