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浩荡,洗尽苍天。
乌云卷积的风暴之中,陈瑛猛然向下挥出一刀。
那纯粹的毁灭气息自长空之上降落,將下方的黄色邪气一洗而空。
“怙恶不悛”休屠乙在这耀目的光芒之中眯起了眼睛。
他能够看得出这一刀之中所蕴藏的能量是何等强沛。
雷光之中所蕴藏的毁灭气息更是令人
“恐怕……”
“邪祟也能炼真吗”
一个头戴面具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旁,手里捏著一柄红色的油纸伞,伞面殷红像是凝结的鲜血。
它的身上罩著一件青色的斗篷,上面用金线描绘著日月山川,魑魅魍魎。
这人脸上带著一个蛇脸面具。
面具雕刻的栩栩如生,其上青鳞獠牙,六角向上攒生,不过面上却没有瞳孔,形成了一张无目之蛇的面具。
休屠乙看著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惧。
“您也来了”
那人缓缓看著前方的战场。
“我身为广目,自然要观测你们身边一切值得观测的异象。”
他抬头看著长空之上驾驭著雷光浩荡而下的陈瑛。
“大千世界,果然颇多未有之奇,此等邪祟居然能够驾驭雷光,化天威为己用……”
广目伸出手指缓缓推算。
“奇哉,无前无后,无往无来。其身如渊,其威若雷,或者可以称之为,雷渊。”
他將手指收回,重新將掌中红伞撑起。
“我若是你,就会立即离开。”
“离开”
休屠乙不明所以的看著一旁的这位“广目”。
此人在青教之中执掌刑罚,又精通易数,像是休屠乙这样的对他是又忌又怕,如避蛇蝎。
“那些蛇妖已经尽数殞命,等那位雷渊瞧过来,便有一道雷光劈下。”
广目的身形在空气中渐渐消失。
“你若是不想挨这一下,就赶紧跳海……”
他海字尚未说完,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而休屠乙也看见了从天上浩荡而下的那一道雷光。
“好霸道得力量。”
他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向著海中一跃,然而终究还是晚了片刻,被那一刀横扫,直直斩中了腰间。
陈瑛站在风暴之中,此刻他能够感觉到某种神秘的力量正在自己体內累积。
那种毁灭的气息不同於任何神秘或者灵能,乃是两者之力与自然的叠加。
若论其性质的超然霸道,甚至可以用神力来命名。
陈瑛感应著这股力量在玄天曼荼罗之中游走,最终一点点得匯聚在那道尚未有文字的牌位之上。
而下方那来自渊狱的力量,也在雷光的凌破之下渐渐消散。
不过一道蜷曲的影子正在从地面之上升起。
它浑身焦黑,已经不復人形,不过一道来自世界另一头的宏大意志正在支撑著这具残尸,让他继续向上。
那人形在上升的过程中不断破碎,裂为无数灰尘,但是它所代表的秽恶能量却是在不断地向上冲扬。
陈瑛知道,那是来自一道讯息,是帷幕另一边那位打的一个“招呼”。
当然,伴隨这个招呼而来的,还有令人灵性蒙昧的恶毒咒力。
“第三狱主,你好。”
“吾名,茵晨。”
那存在的影子投在现世与虚界之间的帷幕上,它如同一道昏黄的晨星,正在无奈地自天际落下。
陈瑛能够感应到,这位第一狱主的力量仍然不及它全盛之时的百分之一。
它似乎刚刚从长眠之中復甦,但仅仅是它透过来的一瞥,就足以改变一切。
乌云染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血色,漫天儘是赤红,天上落下的雨滴瞬间变成了黄色的苦水。
而下方的那座海岛,已经在这伟力的撕裂之下化为乌有,原本支撑的內在结构根本无法维繫,一点点崩溃为最基本的神秘。
这座本来就是被人用咒术捏造出来的岛屿最终归於无形。
而陈瑛也看见了远处那个还在上窜下跳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身上一股虺人的味道,陈瑛一挥手,一道雷光骇然斩落。
赤云如血,黄雨如幕,陈瑛展开玄天曼荼罗,整个人沐浴在雷光之中。
“既然你要污染这一切,那么我就只有净化了……”
雷光闪动,其中所蕴藏的净化之力展开。
一道道紫色的雷霆在空中如龙蛇蜿蜒不休。
港九。
无线台的办公室里,几个编导正在看著眼前的这份堪称珍贵的录像带。
“效果非常好。”
“会不会太夸张,观眾会觉得我们胡编乱造啊。”
“就是的,之前电影院里面的火烧红莲寺,也就是几个大鼎在天上飞来飞去,现在又是霹雳又是风暴的,观眾肯定会骂我们乱编。”
几个编导七嘴八舌,
距离海上那场惊魂夜已经过去了两晚,一切似乎都好像从未发生过。
他们跟著船长重新回到了港九,就像那个倒霉船长说的一样。
“小问题,都是小问题。”
虽然一路上看见了浮在海上的巨人尸体,见到了在海上漂浮从不消散的鬼火,还有一群站在纸船上招摇而笑的美貌妇人……
但终究这艘没有动力的破船在海上飘到了天亮,等到了前来救援的海景。
设备基本没有问题,盒饭还有剩下的,除了节目嘉宾死了两位,一切正常。
对於无线台来说,这就够了。
马编导正在等待著今天编导研討会的结果,这將决定他们这档节目的生死。
想不到经歷了一番生死存亡,现在又要在这里过堂。
他无奈的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等待的林贤明。
也许把这个小兄弟拉过来並不是一个好主意。
吱呀。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紧身西装的製片副经理走了进来,他面相消瘦,看上去十分刻薄。
他是方小姐的助手,如果说方小姐掌握无线台內的生杀大权,那他就是阎王手下的无常大鬼。
他是负责传递坏消息的。
他走到录像机前面將录像取出,放到了手头的一个袋子里面。
“你们不用討论了,这档节目取消。”
製片副经理看著马编导。
“你回去收拾东西,你被开除了。”
他接著看著眼前的所有人。
“你们如果还想在无线台吃这碗饭,今天晚上就把看过的东西全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