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孔道连接著虚界,来自渊狱的能量从其中倾泻而出。
老僕伸开双臂,將这来自渊狱的馈赠尽数笑纳。
陈瑛眯起眼睛。
“这力量绝对来自九重渊狱,如果从性质来看,应该是第一重渊狱。”
“第一重渊狱的力量,象徵了蒙昧,是对所有生命灵性的否定。”
“眼前这虺人的力量就是从源自渊狱,他所用的……”
陈瑛跟渊狱之间的渊源极深,对於九重渊狱各个层面都有所了解,当然最擅长的还是来自第三狱的力量最为熟悉。
而此刻老僕周身沐浴著来自渊狱的能量,一股古老而黑暗的意志则跨过了不知道多少维度,正在穿透眼前的老人,向著这边“看”了过来。
仅仅是这一“眼”的功夫,陈瑛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受到了某种影响。
“太可怕了。”
陈瑛看著眼前的存在。
老人所用的秘法,应该属於通灵术的范畴,通过沟通某个超然存在,然后获得它的力量。
不过现在他所沟通的对象显然超过了一般的灵体,某种意义上具备了“生杀予夺”的“权能”,它哪怕只是透过来一点意念,就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来自渊狱的邪能如海水滔滔,那五个牺牲者身体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等待出生。
“通往末日的第一印已被破坏,我族的復兴就在眼前,能见证这一切发生即是你们最大的荣幸。”
老僕的身上此刻已经鳞甲密布,它的双眸已经染上一层橙黄,身形在能量的灌输之下不断地膨胀。
低沉的蛇嘶在空气之中不断作响。
楚洛的公馆已经变成了毒蛇层层盘踞的巢穴,原本的一切:红毯、家具、砖石、晶莹剔透的水晶灯,珐瑯流彩的贴砖……此刻已经尽数化为嘶嘶吐信的毒蛇。
阿尔舒,虺人的夭亡之主,將它的力量传递到了这个世界。
转死为生,化腐朽为神奇。
五个如蜡一般的祭品不断扭动,其中的神秘好像復活了,某种新生的存在正要突破原本的茧壳,在这个世界上迎来新的苏生。
“原来如此。”
陈瑛看著眼前的一切。
“利用此地的阵法勾勒出大地龙脉和虚界之间的摩擦,积蓄巨大的能量,然后以逆五行祭祀之法沟通神明,请那古老的存在降下力量。”
“之前根本並不是谋杀,而是创生的道具。虺人是由神秘构成的种族,肉体並不是其第一性,由神明施加洗礼,由神秘转生而成。”
“之所以要用修行人,就是要利用修行人死后自动活化的神秘……”
陈瑛明白了,眼前的这里既不是祭祀邪神的道场,也不是打开通往渊狱的通道。
这些虺人前前后后所忙碌的,就是要创造出他们种族的下一代。
“果然精妙。”
虽然分属敌对,陈瑛也只有对其中的巧思讚嘆一声。
“不过它所说通往末日的第一印已经打开又作何解难不成我之前在吕宋金字塔所打开的那道封印,所尘封的並不只是四翼天使”
陈瑛讶异之下,另一边的无名剑客再次出手。
他也被刚才来自渊狱的能量衝击,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那令一切生灵蒙昧的气息似乎对他的影响格外严重。
不过此刻他已经重新將心灵洗炼,恢復到了最佳状態。
“想不到今日竟然把我逼到了这种程度……”
那无名剑客的身上亮起一道惨白的光芒。
“能够败在这天剑之下,你们也是死而无憾!”
他一言罢,整个人已经冲天而起。
此刻,人已经在天地之间毫无踪跡,所剩下的只有一道惨烈无比的剑光。
剑光飘摇而下,直衝陈瑛而来。
“妖邪,授首!”
剑光之中,是凝练无比的凶煞之气,但是这凶煞之气已经超出了一切负面的含义。
就像是秋天凋落的第一片叶子,就像是雪峰之上永不消散的寒冰,就像是火山湍急的炎流。
那是属於天道自然的力量。
剑落惊风雨。
巨大的力量本身就足以摧毁周围的一切,直面这飘然而落的剑光,陈瑛的回应只有两个字。
“你娘。”
这小子难不成是被第一狱那令一切生灵昏沉蒙昧的力量影响,忘记自己该砍谁了吗
“你他妈砍错人了!”
陈瑛將天人障运转至极限,周围的一切尽数扭曲,而陈瑛也进入了“无人我眾生”的玄妙状態。
然而那一缕缕死意仍然鍥而不捨的渗透过来,一点点的渗入陈瑛心头。
无名剑客心中篤定,这邪祟一定跟眼前的一切有关係,不然它为什么会好整以暇地就在那里看著这一切发生
另外一边的老僕显然陷入了某种“降神”的玄妙状態,某种来自虚界的巨大邪祟正在为他灌注著近乎无穷的力量。
两相权衡,先斩其一。
身为剑客,他永远都保持著剑出无悔的觉悟。
他將自己的全部身心投入这一剑,向著前方身形正在变得飘忽不定的邪祟当头斩下。
你他妈……
陈瑛也摸不清楚这无名剑客的来路,现在他只有把这一切都当成青教的阴谋。
更何况那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死意已经纠缠而来,陈瑛绝不能在此时后退半步。
只是自己已经没了肉身,只怕不能唤醒巨灵之斧的真正力量……
前头无路,后退无门。
既然如此,那便双拳开闢生死路,一刀斩断烦恼根。
陈瑛长啸一声,周身阴气尽数敛去,只有一道道雷光跃然而出。
“玄天曼荼罗素盏鸣尊”
雷光之中带著无穷杀伐征战的狂暴气息。
陈瑛沐浴著雷光,如同从荒古神话之中走出的神明,体內擬制灵魂一同讚颂,不过此刻变成了一首来自蛮荒的歌谣。
一刀断空。
狂暴的雷光凝结为一柄紫色巨刃,陈瑛挥动长刀,不仅斩破了心头那一点縈绕不去的死意,更是同那道惨烈的白光撞在一处。
“给我破!”
雷光浩荡,剑威腾跃。
巨大的衝击化为灿烈的光芒,撕裂了周围的一切。
远处正在架著机器狂拍的摄像大哥呢喃了一句。
“这次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