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怜还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满满说得对,四个孩子都是我亲自生的,跟我姓也没关係。”
她不说还好,一说三个孩子都来了兴致。
“那我也要,我叫喻寧泽。”
贺寧川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喻怜以为他是没有想法。
“妈妈,什么时候去”
“去哪儿”
喻怜看向门口,贺星澜刚去后备箱拿了些东西。
“嫂子,这些是送你的。可惜你没跟我一起去,你看看多漂亮。”
看向晒黑的小姑子,喻怜真心替她高兴。从她脸上看到了绝对的自由,婚姻並没有束缚住她嚮往自由的灵魂。
“嫂子,这些年辛苦你了。说实话,我有些自私。你为家里付出这么多,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喻怜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摇了摇头:“你是你,为什么要有愧疚感替嫂子多看看。我这叫有舍有得,等过一段时间有时间了,你带我去看。”
“嫂子,这个掛在家里显眼的地方,警醒一下你和我哥。多出去走走对心情好。这几个月以来事情又多又杂,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
“小姑,快点,我们去改名字吧。以后你也跟妈妈姓,你叫喻星澜。”
贺星澜听到小侄女这么说,笑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嫂子,我支持你。我都跟薛峙说了,第一个孩子不管男孩儿女孩儿跟我妈姓。”
直接一步到位,喻怜看向小姑子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
“有这么孝顺的女儿,我婆婆也没白养你这个女儿。”
姑嫂俩开玩笑的时候,贺凛回来了。他只是站在门口,一步都没敢踏进。
“哥,你干嘛呢”贺星澜觉得哥哥太奇怪了,到家门口了不敢进来,还要东张西望的。
直到她把视线的起止找出来。
“书房拿文件,行吗”
“拿唄。”
一个“好”字说得嬉皮笑脸的。贺星澜明白了——虽然这件事有著落了,可是情绪没有。
三小只见爸爸来了,赶紧上前缠著他。
“爸爸,我不要跟你一个姓,以后我们要和妈妈姓。”
贺凛听到这句话不是伤心,而是差点跪下去的惊嚇。
“你反悔了”这话能听出一股如临大敌的意味。
“没有,別自己嚇自己。拿了东西赶紧走,你一直在我眼前晃荡,我不保证……”
“这就拿了走人。”
贺凛来去匆匆,最后还贴心地把门关好。
“嫂子,我不是替我哥说话嗷。要不是今天你问我哥,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我哥以前还算挺开朗的——也不算开朗,但有基本的礼貌。同学朋友甚至是陌生人问路,他都会热心给人指路,还算是一个有为青年。但是有一天全变了,別人说话他也不理,变得特別冷漠。以前我不知道是为什么,还以为我哥抽风了。今天我才將两件事联繫在一起,刚才问了我妈。”
“我哥得知那个女的喜欢上他,仅仅是因为他给旁人指路、回了別人一个微笑,他嚇得不敢笑了,对谁也都爱搭不理的。”
“他算是受害者。你想,自己正光溜溜洗澡呢,突然衝出来一个色狼,换谁都得有阴影。你別生气了,他有时候是混蛋,但是很爱你,对吧”
“你哥要是知道你在背后给他说好话,一定很后悔自己的冷漠。”
“嘿嘿,嫂子,我哥就是看起来冷,但是心里热著呢。我先回去了,薛峙还在等我出去和朋友吃饭呢。拜拜,三个小不点。”
“姑姑再见!”
贺星澜关门的时候回望了一下,看著长高的侄子,刚才那句“小不点”也不合適了。一眨眼,原来过了好多年。
……
“爸,你怎么回来了”
喻欣看著刚送外甥出门的老爸,一晃眼的功夫就回来了。
“他不让我送,到胡同口就说以后要把户口迁到家里,不姓贺了,跟我们改姓喻。我心想是不是在家里受到什么不公正待遇了安安也大了,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性格”
喻欣手里给女儿擦脸的动作没停下:“爸,我姐说他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所以有些牴触贺家的人。”
“小时候的事儿”
“是啊,说到底还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当时贪玩儿刺激到了心臟,也不会把家里逼上绝路。”
喻进步摆手:“我的错。早知道我不该考虑太多直接回来的,是我太懦弱了。”
在屋里听了半天的王美霞,在父女俩没完没了之前赶了出来。
“行了行了,我的错。既然不送安安,收拾好,咱走。”
今天是小悠悠的生日,王美霞要给小孙女做一桌好吃的庆祝一下。
夫妻俩一前一后出了门。
喻欣带著小悠悠母女俩在家里。父母走后半小时,门口来了人。
喻欣听到脚步声有些警觉,那人还一直在家门口徘徊。两三分钟之后,门被敲响。
“请问有人在家吗”
喻欣不敢直接开门:“谁啊”
“我是张贵民,是咱片区的办事处主任。你们家大人在吗”
喻欣在脑海里努力回想这个人,似乎是有点印象。她抱起女儿打开门閂。
“不好意思叔叔,我爸妈不在家里。”
从来人的脸色就能看出,这不是好事儿,而且很著急。
“你们家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喻欣迟疑道:“叔叔,我不算大人吗孩子都生了。”
张贵民解释道:“这事儿你做不了主,是你们家房子的事儿。”
“房子有问题吗”
“有大大的问题。”
喻欣想起,这间房子是从爷爷那里传下来的,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这样,您十二点来成吗那时候我爸妈应该就回来了。或者我给您抄一个我们家的电话,您一会儿打电话也行。”
“那就这样。真的是很急的事儿,我一会儿再来。”
急匆匆来,急匆匆去。
喻欣关上门,好好看了一下家里的这个小院。重新翻修过,房子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她就是猜不出来房子还能有什么事儿。
“小悠悠,走吧,妈妈给你冲奶粉喝。”
过了不到十分钟,家门口就吵了起来。
喻欣听到街道主任那句话,还有些不敢相信——家里住了快七十年的房子是別人的,现在不仅不能住了,还要交六七十年的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