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这一戒尺下去,回馈喻怜的是委屈又无助的哭。
李莹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將孙女护在怀里,抱著她背过身去。
“哎呀!怜怜,怎么能打孩子呢!”
其实喻怜出手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也许让她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是对的。
“妈,你回房间休息,我要单独跟她谈谈。”
喻怜態度强硬,从婆婆手里接过女儿,然后就是门锁落上的声音。
里面哭声不断,李莹焦急地在门口转来转去,最后才看向安安。
“安安,乖,跟你妈妈说说你原谅妹妹了,让她別打妹妹。”
贺寧安直视奶奶,最后只扔下一个淡漠的眼神,转身上楼。
“安安!”
“奶奶!明明就是妹妹做错了,你这样对得起哥哥吗”贺寧川不满道。
“我不是说你哥哥错了,就是让他帮你妹妹说说好话。”
贺寧泽不满道:“奶奶,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偏心妹妹。”
李莹无奈道:“你妹妹从小就身体不好,现在好不容易好点了,不能嚇出病来。”
兄弟俩对视一眼,將奶奶拉走。
“奶奶,你別这样,到时候妈妈討厌你了。”
李莹一屁股坐下:“好好好,我不管了。”
房间里的哭声还在继续,不过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能听到一点微弱的抽噎声。
“妈妈,我错了,我现在就去给哥哥道歉。”
“满满,你不是坏孩子,怎么突然这样了是哥哥哪里惹到你了”
就算是之前兄妹俩闹彆扭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这次真的有些不一样。
“哥哥……哥哥说我是坏孩子,说妈妈不该生下我。”
喻怜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对妹妹说这种恶毒的话。
“哥哥真这样说了什么时候”
“就是前两天,我犯错的时候。”
喻怜记起来了——因为满满调皮,让她面壁思过一小时。那时候正值午后,几个孩子都在楼上休息,家里没其他人,贺凛在上班。
“好,这件事暂时先放下,等我跟哥哥问清楚,再决定你们俩之间谁给谁道歉。”
客厅里,晚下班回来的贺凛一进门便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
“怎么回事”
“老爹!你回来了!”
“少看弱智片,正常点。”
贺寧川努努鼻子:“哼,那不跟你说了。”
李莹擦乾眼泪:“快跟你媳妇儿说说,不能打孩子。满满还那么小,那戒尺打人多疼啊。”
解下手錶,贺凛揉了揉额角:“妈,他们母女俩之间的事儿你就別掺和了。再说了你小时候不也打过我,我怎么没看你心软”
李莹站起来,指著亲儿子道:“那能一样吗!我教训你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你要不翻天,我能打你满满身体不好,不能打。”
贺凛看向母亲,还在为自己偏心找藉口:“妈,你没看过贺寧溪的体检报告吗她早就跟个普通小孩儿一样了。你別护著她了,喻怜从不打孩子,一看就是她犯大错了。”
贺寧川附和道:“就是就是!妹妹把大哥哥咬出血了,太坏了!”
“闭嘴,走。”
被哥哥拖走,贺寧川还有些不情愿。
“妈,我让司机来接你”
李莹怎么敢走要是自己走了打得更厉害了怎么办。
“不行,要是一会儿你媳妇儿还生气打孩子怎么办我得守著满满。”
这时候从楼上传来一道指责的声音:“奶奶,你偏心,以后大哥哥不喜欢你了!”
李莹苦恼:“是是是,都是奶奶的错。你们別吵了,让奶奶安静一会儿。”
话落,门开了,贺寧溪哭成了花猫脸。其实喻怜单纯就打了那一下,进去之后严肃地跟女儿讲道理。约莫是她觉得委屈,所以哭得厉害。
“奶奶看看。”
找到靠山,贺寧溪扑进奶奶怀里,刚歇下去现在又开始哭了。
喻怜给了贺凛一个眼神,自己上楼找安安谈话。
“妈,让她自己该站站,別抱著。”
李莹瞪了一眼儿子:“你真是魔鬼,你看手都肿了。”
“是,再晚出来一分钟肿都消了。”
“滚,別站在我旁边。”李莹生气地將孙女抱走。
贺凛將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小鬼叫过来,问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所以,是妹妹先动手的”
“你听不懂我说话吗老爹,我都说了那是哥哥的水壶,她非要抢。”
“叫爸爸。你这样別人以为我白髮苍苍了。”
“我这么叫你是给你面子,电影里这么叫一般都很厉害。”
贺凛有些担忧,但又不敢进去打扰,只能坐在门口等待。
“安安,你因为梦所以討厌家里每个人是吗”
母子俩站在小阳台上吹著海风,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港湾的景象。如此开阔的风景,却抵不过低落沉闷的心情。
“没有。”
“贺寧安,我现在很严肃地在问你问题,请你也严肃一点。”
“所以我错了”
没有直接回答妈妈的问题,他反问了一句。此刻,母子俩的脸色都很难看。
“安安,妈妈不是怪你的意思。你现在还小,等你再长大一些了就明白了,当时家里的人並没有做错。你妹妹也还小,你自己想想,妹妹是很坏的坏孩子吗她是不是因为情绪才和你对著干”
但此刻的贺寧安確实铁了心一般:“不要用年龄来搪塞我。妈妈,我想知道真相。如果你不告诉我,就算他们对我再好,我也不能违心和他们相处。你送我回云城吧,比起待在他们身边,我更愿意和外公外婆待在一起。贺家的一切和我无关。”
喻怜怕以后自己做梦都是今天的对话。除了口头的理由,她最担心的还是孩子在得知妈妈的行为之后,是否还会用曾经的眼光看她——会不会觉得妈妈的形象在这一刻坍塌了
喻怜心里忐忑不安,但对上安安求知的眼睛,她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出来。
“安安,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妈妈就告诉你。”
贺寧安认真点头——他期待真相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