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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
天方感到了手上骤然加重的力道,甚至隐约间更听到了磨牙声。
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收紧了手指,仿佛她已经马上就要答应、并从这里消失了。
她顿时就有点绷不住,第无数次真心觉得:这两个家伙,谁能先撒开她的手吗?
有时候无奈起来,她也是真的挺想捂一把脸,或者敲一敲谁的脑袋的。
——你们两个,是不是比起我这个未来的当事人,还要更加地真情实感、投入过多了?
起码她觉得,可能还是记忆缺失的缘故——比如对光之国方方面面的茫然,让她对光幕中弗洛伊的一切,其实越来越有种“不可思议的次数太多了,割裂感甚至也加剧了”的恍惚。
她有时候的确会因为那是未来的自己而感到共鸣与窘迫。
但是更多的时候,反而是我梦和藤宫的反应,实在比她强烈了太多。
可她又没办法放着这两个家伙不管……
天方无声地叹了口气。
闭了下眼,她的双手微微用力——不是抽出,而是反向握紧了他们。
下一秒,两道专注的目光瞬间投注了过来。
她没有偏头,更没有去看谁,目光微垂,清晰道:“不要总在意没有发生的事情。”
短暂的沉默过后。
“我知道的……”我梦略有些心虚与沮丧道,手指却不安地蜷了蜷,在她的手背蹭了蹭,“但是没办法嘛……”
“因为那是你。”藤宫的回答格外简洁,但是这回答却又足够地令人了然。
天方的睫毛颤了颤。
我梦难得用认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即便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了天方的肩头。
半长的黑发随着他晃头的动作在她的颈边蹭来蹭去,彷佛在撒娇一般。
“我也想……”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声线有些闷。
天方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他。
我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睛眨了眨,瞳孔与神情深处,羞涩与渴望交织跃动着,好似正在天人交战。
天方不打算知道他在犹豫和冲动间纠结着些什么——一点也不。
现在这样子,她已经觉得麻烦得不得了了。
“你不想。”她迅速说道,声线甚至少见的有些强硬。
她挑了挑眉梢,依旧是微笑,不过微笑中却有一份严肃冷然,像是瞬间切换到了高层的频道,于是整个人便多了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我梦露出了吃惊的神情,眼神闪了闪,有些慌乱与无措,连带着握着她的手也微微松了一瞬,又下意识地重新攥紧。
——是不是有些对他太严厉了?
天方不由心软了一瞬,但她很快就压下了这份心软:不可以。她已经纵容他太多次了。
从他上一次突然告白,到他在回去后屡屡伺机亲近,接着是他和藤宫的频繁针锋相对——一直到他们两个牵着她的手就再也不肯松开。
她一直也不是,只会无底线退让的人。
天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光幕,只留给了他一个沉默的侧脸。
我梦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前辈对他显露这样不容情的一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老老实实地耷拉了脑袋,把那些没说的话和没做的动作,全都咽了回去。
藤宫呵了一声,脸上嘲弄:我梦这家伙,还真是一直太顺风顺水了。
一直被她纵容溺爱着……
藤宫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又打量了一番乖巧地低头坐好、却仍时不时不安地瞥天方一眼的我梦——鼻尖低不可察地哼了一声。
她也的确……非常偏爱这小子……
以至于只是真正冷一回脸,他就心乱了。
藤宫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蹙起眉,心情一下子坠落了太多。
这两个家伙终于都安分了下来——天方微微偏头,同样瞥了一眼藤宫。
她当然听到了他发出的声响,也大致猜到了他在不满什么。
但是她自觉自己并没有多么厚此薄彼。曾经她对他们,都是同样的友善柔和,明明是藤宫单方面对她筑起了拒绝的高墙。
至于现在——她也是有脾气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啊。
一楼——
“出手这么果断吗?赛文可真厉害!”
佐菲的惊叹声里,带着一份“我家弟弟果然不一般”的得意。
弗洛伊一脸不爽地抱起了双臂。
佐菲还在夸赞着自家弟弟的洞察力和行动力——
“哪有那么容易——”弗洛伊瞪了那边一眼,声音拔高了分贝,“我哪有那么好骗到!”
只是求个婚就同意——她就算撞坏了脑袋失忆了——也一点可能都没有!好嘛?!
佐菲的夸夸顿住,尴尬地看了她一眼,讪讪地笑了笑,识趣地闭上了嘴。
弗洛伊特意加重了瞪他的力度,顺便觉得不解气,于是把那边坐在一起的希卡利和赛文也扫射了一遍。
超大声:“哼!!”
她气咻咻地甩过了脸,余怒未消地瞪上了光幕:敢答应——我就绝对不承认你是我了!
少女在心底恶狠狠地赌咒发誓着。
好在,未来还不至于辜负她这点自我认知——
“弗洛伊一惊之下,骤然睁大了眼灯的同时,本能地做出了抽手的动作。
赛文没有再紧握不放,而是顺应她的力道,适时地放开了她的手。
弗洛伊犹疑了一下,没有将手背到身后——这样实在显得有些过度防备了。
虽然赛文的话语的确突兀且惊人,但是……他毕竟没有强拉着她的手,所以,态度应该也比较软和?
或者,他只是……
她有些惊疑不定,摸不准赛文到底是真心实意的想法,还是因为突然多了父亲的身份,于是……
对,孩子……
她的确愿意为了这个孩子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改变日后的生活节奏。
但是为了这个孩子,把另外一个人接纳入自己的生命里——
弗洛伊蹙眉,眼底的闪烁恍惚渐渐坚定了下来。
她摇了下头:“我不——”
不等她将拒绝说出口,赛文脸上的柔软也重新凝固了下来。
他抿了抿唇,神情平静,却也同样透着一股决意。
“弗洛伊姐。”他打断了她的拒绝。
他的视线一下子“紧”了很多,但是更“紧”的,是他紧接着接连出口的话语,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心口:
“你是希望这孩子可以好好长大的,不是吗?”
“那么你不觉得,一个完整的家庭,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才是更加健全的成长环境吗?”
“你一个人养育他的话,总会有力所不及、不能陪伴他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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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文顿了顿,一贯冷静坚毅的神情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很淡却很真实的回忆与伤感之色:
“我们都知道的……缺少亲人的孩子,是很容易寂寞的。”
弗洛伊的眼神晃了晃。
一瞬间,她仿佛幻视到了那一年——她陪着尚且年少的他回去东区的旧宅,他站在儿时长大的家园外,失落恍惚于房屋的外形早已变样的那一刻。
是的。赛文,是父母双亡后在东区孤儿院待了很久,才被玛丽领回家的孩子。
她张了张口,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迟疑与动摇之色。
赛文却笑了起来,不见丝毫的脆弱,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伤感只是她的错觉。
“不过,我现在也带过好几个弟弟了——”他微微歪了下头,唇角上扬,“我很会照顾孩子的。”
他看着她,笑容温柔又坚韧,眼神中更是多了一份期待之色:“虽然我没有做过父亲——但是如果能多一个亲人……”
他顿了顿,声音再次轻了下去:“等那孩子长大了,肯定也会问到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父亲……”
弗洛伊的眼灯颤抖了起来:
难道她要告诉他——
对不起,你只是实验里意外诞生的生命——你没有期待你降生的父母吗?
她蹙紧了眉,眼底闪过了一抹痛苦的难过。
她做不到……
她怎么可以——怎么忍心那么残忍地对待那个孩子?
是啊……
小孩子,是需要非常非常多的爱的……
她的眼灯闪了闪,流出了一股恍惚与惆怅的情愫。
再聪明的小孩子——或者说越是聪慧早熟的孩子,越是会敏感于自己的与众不同,总会在意身后有没有人一直注视着自己,总会……想要有人告诉她“爸爸妈妈很爱你”……
弗洛伊张了张口,第一句话却失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试图找回冷静,声线却哽咽发涩起来:“……我……”
“还是说,弗洛伊姐,”赛文再次出声,打断了她的踟蹰与退却,“你另外有在意或者喜欢的人了?”
弗洛伊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格外漫长,久到赛文也不由为这份寂静提起了心,眼底掠过了一缕忌惮之色——他不知道她在想谁,但这份沉默本身,就足以让他不安。
终于,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算是……没有吧。”
未尽的承诺,即使没有过去,也和现在没有关系了。
“给那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她顿了顿,声音很低,仿佛在说服自己。
她当然清楚赛文的意图,更知道他正在巧妙地引导、说服她。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话精准地命中了她最在意、最无法回避的部分。
——责任,与愧疚。
一个完整的、正常的家庭……
她抿了抿唇,眼底越发挣扎起来。
但她又实在……
赛文理所当然看清了她摇摇欲坠的坚持。
他也知道她在坚持什么。
她说自己畏惧激烈的感情。
也许一大半是如此吧?——那些过于灼热、过于直白、恨不得将整个人燃烧殆尽的情感,确实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是也有一小半,她只是无法相信,更无法承认——她也会被人深爱着。
那种和那对生死相随的蓝族夫妻相似的,让她好奇过、向往过、不屑过、畏惧过、排斥过的感情。
赛文知道,她需要一个最后的、可以说服她、让她再往家庭的方向偏向一点的“借口”。
一个能让她心安理接受和他人绑定的“理由”——不可以是爱。
“我记得你的多元关系法案,上一轮被否决的时候,反驳方不是说了‘提案人本身的数据不足’吗?”赛文弯了弯唇,弧度有些淡,更有些意味深长。
他的语速放缓了些,像是留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可能‘结婚’的说法你会觉得误解,但是建立家庭——为了那个孩子。这也算是你没有尝试过的‘社会学实验’吧?”
社会学……实验……
弗洛伊的身体僵了下,眼灯再次睁大了一分,甚至懵懂了一瞬。
实验——她当然知道,更无比了解。
只是——建立……家庭实验?
她小声地抽了口气,咬住唇,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定、目光更是闪烁了许久。
这个提议,太有诱惑力了。
“实验”——是可控的,是可以随时终止的,是没有那么多感情纠葛的。
终于,她再次看向了赛文,貌似犹豫,实则试探——轻声道:“贝利亚,也是那孩子的父亲。”
你说只是家庭实验——
只是实验,所以可以有多重样本。
只是实验,所以不该拒绝样本。
如果这份提议只是因为赛文的私心——他那份一直存在却也从未挑明过的心意……
你会怎么做呢,赛文?
她无法回应他的心意,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他不切实际的承诺。
赛文挑了挑眉,神色中不见什么波澜,只有一点微微的惊讶。
“确实,刚才还吓了我一跳。”他沉吟了一瞬,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紧接着,不等她神色变换,他已然轻笑了一声,目光坦然地迎上了她的审视:“……如果贝利亚前辈没有意见,我自然也没有意见。”
弗洛伊的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惊愕与动摇。
“真……真的吗?”
虽然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试探,但是赛文这样的回答——她顿时无措地攥紧了手指,瞬间有些坐立不宁。
“当然。”赛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目光诚恳且真挚。
“……”弗洛伊张了张口,只觉得舌尖像是被打了结。
拒绝的路——还真是被堵得死死的啊……
她有些慌乱地视线飘移起来,手指攥住又松开。
最终,她低下了头,轻轻“嗯”了一声,不确定道:“我……我会去问问看贝利亚……的看法……”
没什么不可以的。赛文微笑着看着她,心中却是格外的冷静。
看着她最后的这点“挣扎”——他不由觉得有些啼笑皆非,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庆幸与笃定。
贝利亚不会拒绝的。他几乎可以肯定。
毕竟——再没有比这个孩子来的更加恰当的时机。也再没有,比这个更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了。
他们都已经等待太久了。
等待这样一个——能真正靠近她、抓住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