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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近在咫尺的刹车声,我梦疑惑转身——
四目相对。
天方尴尬地笑了下,朝他挥了挥手:“早……”
我梦愣了下,脸上扬起了一道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早安,前辈!您这么早就出门了吗?难怪我刚才敲门没人回应呢!”
心虚地瞥了眼时间:7:10,天方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些,试图蒙混过关:“嗯……有点事情要处理……”
“开车要去的地方,得起来很早吧?”我梦自然地接话道,语气里满是关心,“昨晚您几点休息的啊?”
一点都没睡——但是当然不能这么说。
这里得感谢下地球意识,充沛的能量让天方感觉此刻精神焕发,至少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痕迹的。
她继续尝试含糊其辞:“我的精神很好的。”
“这样吗?”我梦看着她的脸色,倒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追问,侧身让开了路。
天方暗暗松了半口气,转动方向盘,缓缓驶向了车库入口。
然而车子刚滑出几米——
“等一下!”我梦的声音骤然拔高了。
天方一脚急刹,车子猛地顿住了,她的心也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只见我梦眉心微蹙、几步走了过来,蹲下身伸出手,从轮胎的纹路里蹭下了一小撮青黑色的泥苔,放在指尖捻了捻——深青色的苔藓颗粒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幽光,一看就不是城市路面上会有的物种。
他眼神一凛,起身绕车逡巡了一周。
阳光下,那些细碎却新鲜的刮痕更是无所遁形——地下坑道里那些凹凸不平的岩壁所留下的痕迹,和城市里的轻微擦碰截然不同,线条凌乱、刮痕更是格外密集,仿佛车辆曾经在某段极其狭窄的通道内挤过一样。
天方心虚的视线只追逐着我梦的动作转了半圈,就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僵在了那里。
——遭了!
我梦搓了搓车身上沾染的那点泥土,看着那抹和轮胎上的苔泥格外相似的深青色,眼神微沉,一把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天方下意识地动了动双腿,但座椅就那么点空间,她实在无处可躲。
我梦的目光在她鞋边同样的泥渍上停了一瞬,抱起双臂,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距离最近的地下管道,要驱车一个小时左右。”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剐蹭到这种程度,说明您深入了非人工区域。来回都算上的话——”
他抬起眼,眼神锐利而警觉:“您到底是几点出的门,前辈?”
天方的嘴唇动了动,眼神心虚地闪烁了起来。
没等她想出新的托辞,我梦已经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我能看一下行车记录仪吗?”
虽然是问句,但他立刻就绕到了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利落的动作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天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三秒内调出了昨晚的行车记录——从午夜零点前出门,然后早上六点才回来的“罪证”。
她默默地转过脸,把头埋进了方向盘和胳膊之间。
果不其然,下一秒——
“前辈——!!”
我梦恼怒的目光和声音就扎进了她的后脑勺。
天方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不要装睡!”我梦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天方又趴了半秒,认命地坐直身体,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你听我解释……”
“我在听。”我梦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脸色冷硬。
天方张了张嘴,迟疑了片刻,又闭上了。
现在这种被当场抓包的情况下,如果提到壬龙和地球意识,我梦也许会暂时转移注意力?
但是她总有种预感——没准他会更加火冒三丈:
“正事确实很重要——但现在是十万火急、必须要您半夜独自去冒险的时候吗?!”
“还有——!您为什么要一个人深入地下?!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呢?!”
“有什么其他证据证明壬龙的无害吗?!”
“……”纠结了片刻,她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格外勉强和糟糕的辩解方向:
“其实根据研究,成年人只要每天能保持2小时的深度睡眠,就可以满足人体的休息需求。饮食的话,只要热量的摄入足够……”
我梦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下。
他瞪着天方,沉默了足足三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冷笑:“……要我配合您说一句‘原来如此’吗?”
顶着他的低气压,天方心虚地别开了眼,抿住了唇。
车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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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着她这副“老实听训”的样子,再想到她“顶风作案”“屡教不改”“毫无悔意”的行为——我梦深吸了一口气,怒火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您知道这样对身体很不好的吗,前辈?!”
“还每天足够的睡眠和热量——您以为自己是机器吗?!”
“任性地半夜一个人前往地下冒险——如果昨晚哪里发生了塌方呢?!遇到了未知生物呢?!”
“谁也没有通知——如果您出事了怎么办?!”
“……”他哽了一下,涨红了脸,牙根咬得咯吱作响,指甲陷进了掌心、拳头在身侧微微颤抖着。
那副样子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恐惧。
“……我觉得——”我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了起伏的胸膛,一字一顿地宣布道,“您需要一个监护人!”
天方怔了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我梦已经干脆利落地重新绕回了驾驶座这边,一把拿走了她的车钥匙和家门钥匙,把她半赶半扶地弄下了车:“好了!您现在请立刻去休息!”
天方“呃”了一声,就又被他一路推进了门——我梦紧跟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以后——”他站在玄关处,按着她的肩头,斩钉截铁地大声宣布道,“我跟您住在一起好了!”
天方愣愣地回头,然而瞥了眼我梦脸上混合了怒气、担忧和坚持的冰冷神情——唇角蠕动了两下,所有想说的话语便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好……好吧……”
她被乖乖地推进了卧室。
房门在身后关上没多久,她就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大概是某个怒气未消的少年正在发泄着力道、收拾客卧。
犹豫了一瞬,她到底没有再回头,而是老实地坐到了床边。
安静地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声发了一会儿呆,她脸上的尴尬渐渐化作了一片复杂。
“你不觉得,高山对你和对其他人不一样吗?”——浅野的调侃突然浮现在耳边。
“……”天方抿了抿唇,抬起手指,挠了挠脸颊。
是有那么一点……
但是她以为我梦只是觉得她是他的引路人、带他走上另一条路的前辈——那些信任、亲近、依赖……说是“雏鸟效应”似乎不是不可以理解——
可……
“……”手指展开,微凉的掌心贴了下攀升起了热度的耳根,她单手扶着脸垂下眼,睫毛颤动起来,在眼下投下了一片光影:
要再……确认一下看看吗?
另一边,大半个小时后,客卧。
我梦正板着脸在拆封新买的床单——刚才他开车去了附近的便利店,“应急”采购了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床单是浅蓝色的,棉布的料子,摸起来柔软又舒服。
他抖开床单,用力一扬——床单突然半路脱手、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等、等等——
我在干什么?!
我……
他慢慢地睁大了眼、张大了嘴,呆滞地看向了飘落中的床单,又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向了已经整理了大半的客卧,脑海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刚才……他说了什么来着?
“以后我跟您住在一起好了。”
住在一起。
和前辈……一起……
我梦猛地回头看了眼卧室门,又飞快地转了回来,整张脸瞬间烧红了一片:
他刚才……还直接跟指挥官打了申请——用通讯器发的消息,语气特别“理直气壮”:
“指挥官,以后非值班时间我会住在前辈这里,每天会早起赶去基地的。特此报备。”
我梦瞳孔颤抖着看向了亮起的通讯器,上面是石室指挥官简短的回复:“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啊——!!
指挥官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对这根本不是误会这是事实可是可是可是——
“呜……”我梦抱着脑袋蹲了下来,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完蛋了……
真、真真的——
真的要……
跟前辈……同、同同同——居吗?!
他抬起爆红的脸,眼神闪烁着捂了下鼻子,跟着捂住了自己的整张脸,再次把头埋进了膝盖里,缩成了一团宕机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