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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整个人顿时懵了一下:“啊——”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在了这里!
后知后觉的慌乱涌了上来,他这才猛然想起:
因为今天就是半个月了,前辈之前向石室指挥官承诺的就是半个月后报到——她从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说是半个月就肯定只会提前不会逾期,所以今天她一定会来艾利尔基地。
于是从昨晚开始,他就满心都是前辈今天会什么时间赶到的事,心不在焉之下,检修完的蓝宝锥就这么被搁在了工作台上。
早上爬起来后,在紧张期待地收拾自己时又接到了开会的通知,手忙脚乱间——就这么彻底忘了这件事。
他张了张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现在说“这是我随手做的小玩意儿”来得及吗?
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想骗她。
短暂的慌乱过后,一个念头反而渐渐清晰了起来——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机会。
一个不必再犹豫忐忑的机会。
我梦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着,看向天方的眼神里满是踟蹰与试探,声音微微发干:“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我把它叫做‘蓝宝锥’。”
“蓝宝锥……”天方轻声重复着,眼帘半垂,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秒。
她抬起眼,朝我梦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我可以拿起来看一下吗?”
“当然。”我梦立刻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蓝宝锥递到她手中。
天方伸手接过。
她的动作很轻,然而当她的指尖触及到金色外壳的瞬间——却顿在了那里。
一阵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
视野中的一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手中的蓝宝锥骤然变得滚烫——那并非物理层面的温度,而像是一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热。
宝蓝色晶体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在呼吸、在呼唤……
她仿佛听见了一道声音。
不只是声音,还有某种更根源、更直接的共鸣。
像是久别重逢的悸动,像是跨越星海的回响,像是——
光,在呼唤光。
天方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盯着那抹深邃的宝蓝色,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看得再久一点,自己就会被吸进去,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光芒之海。
我这是……怎么回事……
而与此同时,我梦同样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感觉来得突兀而强烈,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在胸腔深处苏醒,热血不受控制地朝头顶奔涌,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束缚。
好奇怪……为什么突然有点……
他悄悄窥视着天方低眉的侧脸:
她正专注地打量着手中的装置,神情安静而好奇,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副平静的表象下其实在涌动着什么。
蓝宝锥中央的蓝色晶体,突然真实地闪烁起了微光。
那一瞬间,我梦仿佛被唤醒了。
一起被唤醒的,还有他胸口内鼓噪着的勇气。
他仍旧紧张,仍旧纠结,仍旧在意自己在战斗中那狼狈的模样会不会被她嫌弃——但是就算这样,他也还是想向她倾诉,想相信她。
出于年轻人的自尊心,他当然也曾幻想过能在一个更加完美的场景下坦白——
比如,和前辈一起外出遭遇意外时,危机时刻他挺身而出、当场变身,轻松解决掉怪兽后,再携带着胜利和保护了前辈的意气风发,理所当然地告诉她:
“其实,我就是盖亚。”
那副画面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心潮澎湃不已。
可是此刻,在这个普通的工作间里,没有任何的光环加成,没有任何的英雄时刻,只有一个紧张到声音发干的少年,和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装置。
真实的,和更好的。
在少年的心底,两者都很重要。
但是当它们并列在一起、必须二选一的时候——
他还是更想,能够把真实的自己,赤诚地捧到在意的人面前。
他不是完美的英雄。
但是他想在她的面前,永远做真实的自己。
我梦抿紧唇,深吸一口气,声音无比坚定:“这个,是我设计的变身器——里面盛放着‘盖亚’的光芒。”
天方的动作顿住了。
蓝宝锥的光芒还在指尖下流淌闪动着,她已经抬起头,看向了我梦的眼睛——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充满了朝气的双眼,此刻正紧张地望着她,充满了认真与执拗。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到了我梦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但组合在一起的意义,却让她无法立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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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亚的光芒?变身器?
然后,无数的画面突然自记忆中浮现——
红色的巨人从天而降,在城市的废墟间与怪兽搏斗。
巨人在战斗中被勒住脖颈,痛苦地挣扎。
会议上播放的、红色巨人落入下风的战斗回放。
我梦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些画面时尴尬的笑容。
还有——在第一次战斗结束的那天下午,少年一边开着车,说完“很帅气”之后涨红了脸的模样。
……
“你是说……”天方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惊碎什么,“你就是……盖亚?”
我梦用力点了点头,脸颊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嗯。我就是盖亚奥特曼。”
空气里再次沉默了几秒。
天方迅速回过了神,一边快速地道歉了一句:“失礼了。”
一边已经走近了过去,手臂伸出:“你抬一下头。”
我梦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温软的手掌已经托住了他的下颌,轻轻向上抬起。
天方的脸凑近了过来——
近到他可以看清她根根分明的、不断颤动着的睫毛;近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打在他颈部的皮肤上时,仍旧是温热的。
我梦本能地战栗了一下。
而她柔软的指腹,再轻柔不过地抚过了他的脖颈——我梦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热颤抖着,直到耳边响起她紧绷的、微颤的、满是担忧与叹息的声音:“这里……还疼吗?”
他瞬间恍然。
她在问的,是战斗中盖亚屡次被勒住、被攻击的脖颈。
我梦呆住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一般,汪洋般的热意汹涌而上,几乎要把他溺毙。
前辈她……
完全没有在意盖亚是不是不够帅气、战斗表现不佳这种事。
也完全没有在意他刚才的坦白有多么突兀,没有质疑他话语的真实性,没有追问细节……
她第一时间在意的,是他有没有受伤。
“我……”他张了张口,只觉得心里沉甸甸地、又热得发烫。
他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太过饱满了,让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我没……”他开口道,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我没事啦。”
天方没有立刻相信。
她的手指仍然轻轻按着他的脖子,眉心微蹙,目光仔细扫过,仿佛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淤青或伤痕。
“真的没事。”我梦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更稳了些。
他没怎么犹豫就抬起手,却在即将握住她手腕之前,指尖颤抖了一下——
然后坚定地、轻轻地搭在了她的手背上,指节拢了拢,将她仍按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慢慢拉开了。
他握着她的手,笑容灿烂得几乎能照亮整个房间:“我没事的,前辈。”
天方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扯了扯唇角,眉宇间泛起了无奈之色:“你是笨蛋吗?”
“那些怪兽的破坏力——”她顿了顿,终究没有说下去,只是用力抿了抿唇,“你就这么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扛着?”
“我真的没事!”我梦紧了紧握着她手掌的五指,连忙解释道,“盖亚的身体很强的!那些攻击看起来可怕,但对我——对巨人的身体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每次解体之后,我最多就是有一点点肌肉酸困乏力而已,连伤口都没有,自己抹点药就好了——”
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声音戛然而止。
天方眯起了眼,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肌肉酸困乏力?”她挑起眉,语气平静得有些危险,重复道,“自己抹点药?”
我梦心虚地别开了一点脸,讪讪地挠了挠脸颊。
“就算只是肌肉酸困——”天方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锐利无比,“你也没敢去医务室检查治疗,对吧?”
我梦语塞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在天方通透的目光中,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他当然也不确定会不会被人发现异常——医务室的检查仪器会不会探测到特殊能量?血液样本会不会显示异常?
所以每次战斗结束后,他都是自己拿一些常用的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之类的,回到宿舍悄悄抹一抹,从不敢声张。
天方看着他的表情,心下了然。
“这种大秘密——”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肯定谁也没敢说。”
所以就算真的不舒服,也只能一个人硬扛。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且复杂:“为什么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