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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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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可恶……”

    “可恶!”

    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如同一张张冰冷的蛛网,层层缠绕上猗窝座不断跳动的脑神经。

    太多次了……

    太多次的死亡……

    太多次的復活……

    太多次截然不同却都异常精准的偷袭……

    “这下,你总该是死了吧……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

    它几乎是咆哮著再次展开自己的阵式,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然而,【破坏杀罗针】反馈回来的信息……是没有。

    猗窝座猛然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本该死去的松木怜又站在它的不远处。

    他摆著蝶之呼吸的起手式,用那柄濒临破碎的金蓝色日轮刀,稳稳地指向它。

    在月光的庇护下,那身破烂的樱红色羽织……

    那刀身上的裂痕……

    甚至对方呼吸的频率……

    一切的一切,都与开始时的一切……

    一模一样!

    猗窝座害怕了。

    准確来说,这种情绪並非来自恐惧。

    而是源於对未知现象和自身认知被彻底顛覆的毛骨悚然。

    猗窝座金色的瞳孔剧烈地颤抖著。

    它的视线,不断地在地上冰冷的尸体和不远处“復活”的松木怜之间疯狂切换。

    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来。

    “这……到底……”

    猗窝座的声音乾涩沙哑,充满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发生了什么”

    未知的疑问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衝垮了它作为上弦鬼月的骄傲与冷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猗窝座死死地盯著站在不远处的松木怜。

    “松木怜,你到底做了什么!”

    它终於无法抑制地嘶吼出来。

    猗窝座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在听到它的质问,松木怜那原本低垂的头,又缓缓地抬起来。

    那张沾满血污的祛灾狐面下,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轻笑。

    “呵……”

    那笑声既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感,又蕴含著一种令人不安的洞悉感。

    “你终於……还是能察觉到了呢,猗窝座先生。”

    松木怜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那是一种带著沙哑的语调。

    松木怜近乎讚赏地说道:

    “恭喜你,先生,你做得很好……从实验开始起,你竟然能在意识彻底沉沦前,捕捉到这份不协调的真实感。”

    松木怜称呼猗窝座为“先生”。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个表现优异的学生。

    而並非是一个拼得你死我活的敌人。

    “那么,猗窝座先生……”

    松木怜微微地歪著头。

    那狐面內的琥珀眼眸,仿佛能看穿猗窝座的灵魂本质是混乱。

    “告诉我,这是你第几次经歷……【现在的现在】呢”

    猗窝座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它的大脑正在疯狂地运转。

    【现在的现在】

    可它怎么想,都无法给出答案。

    四次

    六次

    还是十二次

    那些重复的死亡场景开始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让猗窝座一时难以分辨。

    “看来……次数多得连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呢。”

    松木怜看穿了它的思绪,缓缓解释道:

    “不必困惑,因为这並非你的错觉,也並非是什么时空倒流的血鬼术。”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药剂作用。”

    “药剂”

    猗窝座下意识反问道。

    “你以为靠那点紫藤花毒,就能毒死我”

    猗窝座那强大的自愈能力,能让它几乎免疫並化解一切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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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

    松木怜喘息著,用日轮刀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显然,他也被逼近了极限。

    上弦鬼月的称號,名不虚传。

    “那是一种我特製的神经活性药剂……它很微弱,无法直接毒杀你,甚至容易被你的免疫系统察觉到,然后杀死。”

    “但它能通过你再生循环的血液,进入並影响你的大脑中,那块负责处理感知和时间信號的区域……比如视交叉上核,以及前庭系统。”

    “它当然不会杀死你,猗窝座先生。它只是……轻轻地扰乱,然后逐渐引导你的神经信號错乱。”

    “很惊讶吗它將你的大脑对当下的感知,与你强大的战斗本能,和潜意识里对未来的预判……以错误的方式,巧妙地耦合在了一起。”

    松木怜的声音如同梦囈:

    “简单来说,它给予你一种能看清未来与过去的超能力。”

    “但由於药剂强烈的副作用,以及你自身肉体的强悍抗性,这种超越现在的意识並不稳定,也无法控制。”

    “你所看到的未来,仅仅只是……你潜意识里那最执著的碎片化预演。”

    “比如,一次又一次地、杀死我的片段……而在我死后,你又会回到杀死我的起点。”

    “我的死亡就是你轮迴的锚点……而你看到的过去,也不过只是一部不断重复的杀戮话剧。”

    “你的大脑在药物的增幅下,不断接收著混乱的时间信號,让你误以为陷入了无尽的轮迴中。”

    “自然,我的每一次死亡,都是药剂对你神经发起的一次强烈衝击……”

    “不杀死我,你预测的未来就会永久持续下去。”

    “杀死我,你又会回到未来的过去,继续预测未来。”

    “我的药物反应很美妙吧给予你更好而又美妙的体验,那超越常人以及鬼的反应、直觉和预测能力。”

    猗窝座难以置信地听著这一切。

    这已经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它试图调动自己的力量,却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开始出现不可控的偏差。

    “而现在……”

    松木怜的声音愈发兴奋。

    “药剂应该已经隨著血液循环,早已侵蚀你大脑中负责平衡和自主运动控制的区域……它们正在被药剂迅速麻痹。”

    话音未落,猗窝座猛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衡感袭来。

    它尝试站稳,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

    脚下的【破坏杀罗针】也开始明灭不定。

    “呃……”

    猗窝座闷哼一声,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著。

    它每次试图抬起自己的手臂时,却发现自己连做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和迟缓。

    仿佛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抗拒它的指令调遣。

    最后,猗窝座只能重重地摔倒在地。

    “混……蛋……”

    它从牙缝里挤出怒吼,却连声音都无法有效控制。

    “你骂人,好像撒娇啊,猗窝座先生……”

    松木怜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挪到猗窝座的面前。

    他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一个破风箱。

    他从自己的內衬里,取出了一支细长的一次性注射器。

    针筒內,有一种泛著幽蓝色泽的流动液体。

    “哈……”

    松木怜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带著解脱般的疲惫。

    “高浓度的神经麻醉剂,能让你好好冷静下来……”

    他將那冰冷的针头,狠狠刺入了猗窝座暴露的颈部。

    拇指推动,幽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入。

    “快住手……”

    “不……要……”

    “我……”

    猗窝座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洪流正顺著血管急速蔓延。

    所到之处,它对身体的控制权就会被迅速剥夺。

    猗窝座的视野开始模糊。

    听觉逐渐远去。

    甚至连维持思考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么,永別了……”

    松木怜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日轮刀,朝著猗窝座的脖颈砍了下去。

    “蝶之呼吸肆之型天堑线。”

    一道金蓝色的刀光忽地闪过。

    猗窝座便鬼首分离。

    “哦,对了,上弦的血液样本……”

    松木怜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拿出一个採血器,扎在了猗窝座的手臂上。

    看著採血器逐渐变红的针身……

    松木怜整个人的状態,终於是放鬆了下来。

    “扑通!”

    松木怜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仰躺在地上,鲜血不断从他的嘴角溢出。

    庭院中,只剩下两具倒地不起的身躯,以及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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