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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专程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薇萝妮卡顺势坐在一旁的单人床上，双手交叠，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的確如此。”提起正事，莫雷顿时坐直身子，一脸正气，“今天来是为了向你举报一件事，我认为有人在镇里偷偷豢养魔物。”
“魔物在镇里”薇萝妮卡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是哪一种”
“蕈人王。”
“蕈人王……”薇萝妮卡的眉头紧紧蹙起，“挑战等级二级的怪物，但破坏性不低，必须儘快处理。消息准確吗你见过它”
“我没有亲眼见到魔物，但消息来源还算可靠。”莫雷坦诚道，“我在一家酒馆里见过一位因此而行为失控的客人，別人说那人尝试了店里提供的『致幻孢子』，我想那大概率来自蕈人王。”
“是哪家店在什么地方”薇萝妮卡追问。
“在镇北边偏东的一条小巷子里，店名『夜鶯之家』。”
“夜鶯之家……”
薇萝妮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微微睁大，眉梢轻挑。
“那个，等一下”薇萝妮卡抬起手，语速比刚才慢了很多，“您是在『夜鶯之家』里见到的那位客人”
“是啊。”莫雷实话实说。
“这……”
薇萝妮卡小口微张，沉默了好几秒，盯著莫雷看了又看，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没想到您居然会去那种地方。”
“怎么了，有问题吗”莫雷面色淡然。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年多时间了，现在的他对海尔森王国本地的风俗律法不会再像当初那样一无所知。
与“嫖娼违法”的现代截然相反，这里並不存在令人闻风丧胆的“扫黄大队”，夜鶯之家这样的风月场所並不违法。
其中一部分甚至可能存在官方背景，附近的神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遣牧师施展净化仪式法术祛除污秽。
与宣扬“拒绝出轨羞耻”，出现过“三个孩子都非亲生仍能爆出大半金幣並且毫无惩罚”事件的现代不同，这里仍然存在“通姦罪”这样早已被废除的古老罪名。
至於哪种合理，莫雷本人很难评价。
“只能说……各有各的道理”
毕竟各个时代、各个国度的具体情况各不相同，没办法用同一种標准去评判。
总而言之，逛逛窑子在这里並不违法，来到这座有相当程度执法权力的圣裁礼拜堂也不算自投罗网，因此莫雷丝毫不慌。
但坐在对面的圣女小姐不知为何眼神却变得有些奇怪，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帘。
“那个，洛米婭小姐她……知道您去过那种地方吗”
“知道啊。”莫雷点点头，语气平静。
“真的吗”薇萝妮卡托著下巴凑近了几分，脸上满是怀疑。
“真的。”莫雷坦然道，“你可以施展『诚实之域』验证一下。”
“这就算了，我……我相信你。”
这话一出，薇萝妮卡反倒不好意思真的去施法验证。
“那……洛米婭小姐她没有任何表示吗”
“当然有。”
提起这个，莫雷嘴角一抽，感觉腰侧隱隱作痛起来，抬手轻轻揉了几下。
昨夜回家后的场景，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心有余悸。
“真是……好一顿折腾啊。”
那会儿夜已经深了，石溪镇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莫雷推开自家大门时，吊灯的蜡烛並未点燃，设置在墙上的几支烛台里跳动的火光把整个客厅映得忽明忽暗。
这很不常见。
一支优质牛脂蜡烛的价格为十铜幣，而同时点燃十几支蜡烛才能完全发挥吊灯的作用，实在太过奢侈。
所以家里平日里都由伊法尔娜施展戏法“光亮术”或者“舞光术”照明。
茶几上摆著好几个空酒瓶，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葡萄酒香。
换成一身居家便服的洛米婭正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端著半杯葡萄酒，脸色因为酒精的缘故泛著不太正常的红晕。
银白色的长髮没有像平时那样束好，散落在沙发靠垫上。
伊法尔娜安静地坐在她旁边，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药草茶，翡翠色的眼眸映著蜡烛的火光。
而今天法师少女没有施法，大概是为了……营造氛围
別说，还真挺有感觉。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你回来了”精灵少女嘟起嘴，“怎么这么晚”
“庆功宴散了之后，埃德加说要带我们出去放鬆一下。”莫雷脱下外套，掛在门旁的衣帽架上，朝沙发走过去。
“然后呢”
“那傢伙拉著我和库拉格去了一家叫『夜鶯之家』的地方。”
“什么！”洛米婭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银灰色的眼眸瞪得溜圆，险些洒了手里的红酒，“你去了那种地方！”
她的反应比莫雷预想中激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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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总是优雅从容的精灵少女，此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白皙的面孔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粉色。
“你、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那种地方的女人就那么好看吗！”
伊法尔娜没有开口，但望向莫雷的眼神似乎有些难过。
“冷静，冷静！听我说完。”
莫雷连忙张开双手，做出安抚的姿势。
“埃德加在那里为我们介绍了一位从曼诺埃德来的行商，那人对我们造的城墙很感兴趣。我们在那里探討了一下未来可能的合作，谈完之后我就出来了。”
洛米婭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他，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伊法尔娜歪著头，將信將疑：“谈的是什么生意还有，为什么要那种地方谈话”
“还没有谈具体生意，只是对方看我们建造的城墙很感兴趣，说后续可能会介绍合作。”莫雷如实交代。
“至於为什么在那种地方谈话，是因为那位行商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那里。”
洛米婭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她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摇晃，显然酒精已经开始上头。
“之后我就离开了，什么都没有做……我说的每句话都经得起『诚实之域』的考验。”
看著一言不发，越来越近的精灵少女，莫雷莫名感到几分心慌。
洛米婭抬起手，修长纤细的手指探向莫雷的肩膀，將鼻尖凑近领口內侧，小巧的鼻翼翕动几下，仔细嗅闻。
“呃……”
温热的气息拂过，带著葡萄酒的气味和精灵少女特有的幽香。
过了好几息，洛米婭终於收回手，退后半步。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
伊法尔娜轻轻舒了口气，但脸上还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
这一关算是过了。
莫雷也鬆了口气。
“但就算你真没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你去过那种污秽之地的事实！”洛米婭胳膊抱在胸前，柳眉倒竖。
“前几天你天天忙著整理书稿到深夜，我们原本想著应该很辛苦，结果你倒好，一完工居然就跑去那种地方！太过分了！”
“去之前我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他说的『放鬆的地方』是按摩店呢。”莫雷无奈地摊摊手。
“藉口！”
精灵少女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目光下移到莫雷的腰间，嘴角忽而勾起一个弧度。
“哼，看来最近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累嘛……箭袋里没有箭矢时，再优秀的弓也毫无用处?吧”
“誒”莫雷一愣。
“別走！”洛米婭站起身，拉住听懂了这句精灵族谚语中的言外之意，正要悄悄往后退的法师少女的手腕，“我们一起给他一点教训！”
伊法尔娜的脸颊顿时红透，翡翠色的眼眸里满是慌乱。
“誒我、我也要一起吗”
她低下头，亚麻色的长髮垂落下来遮住了脸颊。
醉酒之后的精灵游侠力量异常惊人，不由分说，一手拽住一个。
伊法尔娜手指绞著衣裙下摆，整张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咚。
关上大门之后，洛米婭居高临下地扬起下巴，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
……
……
在酒精的作用下，精灵少女即便精力异常旺盛，但好在莫雷体质过人，硬是扛了下来，逐渐扭转了局势。
但还有第二关。
没想到原本相对孱弱的对手出乎意料地难缠。
“这、这怎么可能”莫雷难以置信。
“別小看人啦，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有在好好锻炼身体喔。”法师少女吐气如兰，热风拂面。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於平静。
不，准確地来说並没有很平静，洛米婭睡觉的时候很不老实，一直踢被子，还经常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待莫雷终於有点睡意时，天色已明。
“这还睡个集贸啊。”
……
“莫雷先生”
一只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让莫雷回过神来。
“所以洛米婭小姐她到底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