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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父与子
三人在实验室里找到了萨贝尔。
实际上,他除了这里几乎哪也不去。室內被强制点满了油灯,不过,其他地方的混乱程度依然和一个不修边幅的单身汉相匹配。
阿马迪斯不敢相信那就是萨贝尔—那个神秘的药剂师,那个在蓝羽林中傲慢如神的奇术使一如今毫无高贵的模样,眼窝深陷,头髮光禿,看起来和疯了一样。
萨贝尔专注著自己的实验,瞪著一堆鼠块,真菌和微生物发呆,玻璃容器里满是腐烂的麵包和水果。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脚步置若罔闻。
阿马迪斯衝上去揪住他的衣领,语气阴沉:“萨贝尔。”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聚焦许久,才略微清醒过来。
“啊,阿马迪斯少爷。”
“你来这儿做什么来嘲笑我这可不是你这种小子该来的地方。”
“如你所见,我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没用的俘虏...没有魔力,没有法杖,天天被困在这里...”
阿马迪斯加重了力道,愤怒在眼中燃烧:“你知道我是来找什么的。”
“噢。”
“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对吧”
萨贝尔越来越喘不上气,语气却满是无所谓地承认:“是的...和我有关。”
这句话瞬间激起了安东尼奥积攒一生的愤怒,老兵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吼叫,双臂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即衝上来掐死他。
诺文皱起眉头,警告地敲了敲桌板。守卫鼠就在窗帘后等待命令。
“安东尼奥,安静!”阿马迪斯呵斥道,一把將萨贝尔推在椅子上,“说。
全部。”
萨贝尔连喘了几口气,整了整衣领。
他隨意地瘫坐下来,嘲弄般地盯住阿马迪斯:“怎么,小少爷,从哪儿找来了点只言片语,总算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你不会以为治好饥渴症的代价是你父亲支付得起的吧你不会以为你父亲是为了你才去接触我这样的人吧”
“那你可就错了,我的小少爷,我从来没有治癒你的打算。”
他刚勾起嘴角,笑容却突然阴沉地戛然而止,反驳自己刚出口的话:“但他...確实支付得起。该死的,他付得起!”
“你父亲是何等的强壮,简直不可思议,他怎能用最粗糙的黑麵包和最糟糕廉价的肉食长出如此健壮的身体那具身体里究竟有何奥妙”
“我真想知道...他凭什么能有这样完美的身体”
他喃喃自语著,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狂热。
“桑吉诺领主渴望更加强壮,重振雄风,於是他找到了我,或者说,我挑中了那个易於操控的蠢货。他想要夺走你父亲的生命,以此作为补充。”
“而我正好对活体的精华提取颇感兴趣,那可是个不多得的珍稀材料,於是我们达成了交易。”
“再然后就是你所知道的那样,我来到你的庄园,用一些药剂艰难获取了你父亲的信任...”
“哈!”萨贝尔用力一砸桌子,疯狂地大笑出声,“从那时起,你的父亲就註定必死无疑了!”
“按照计划,他的生命精华会被提取出来,变成桑吉诺的养分,而我也能从中获取宝贵的实验资料!”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却迅速攀上了歇斯底里的恐惧,整个人惊恐地捂住脖子,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
“可事情没按照计划发展!我做得那么隱蔽,但你的父亲依然发现了!何等的智慧!”
“他明明都已经虚弱成了那副样子,却依然能站起来,用双手钳住我的脖子...”
“我会被他杀掉!一个高贵的奇术使,会被如此憋屈地杀掉!”
“你知道你父亲说了什么吗”他朝面色铁青的两人大吼,瞳孔不断乱颤,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巨人的幻影,“他说一”
高大的骑士站起来,挡住门口的光线。
他伸出满是劳作老茧的手,温和地开口:“依我在战爭中所见,意志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我坚信这一点。我对神秘学亦略知一二,你们將意志或某种相似的东西,称之为灵性。”
“它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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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的身体中提取的精华,混杂了我的愤怒,它会变得如何我希望它和我同样愤怒。”
“那么你的目的就达不成了,而我会杀了你,就在这里。”
被那双巨手按在墙上的奇术使惊恐地盯著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他徒劳地捶打那两条臂膀,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我嚇坏了,就和只愚蠢的兔子一样!”萨贝尔胡乱地抓起一个杯子挥舞,“我没有法杖,没有武器,甚至连一把小刀都抓不到!我从未想到那具身躯还能爆发出如此的力量!”
双眼赤红的老兵咆哮:“那你为什么还没死!”
“我以为我真要死了!”萨贝尔尖叫起来,心有余悸地摸著喉咙,“可那个人给了我一个提议!”
一片模糊之中,骑士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父亲的血为儿子而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的血只会为我的儿子,为阿马迪斯而流。”
“我知道我会死,但我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依然可以杀了你,你什么也得不到。製作你的药剂吧,它只配为我的儿子使用。”
“治好他的病。”
奇术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父亲的身影如同神话巨人般不可逾越。
“...我答应了!”萨贝尔惊恐地哭了出来,“我只能答应!”
他猛然转头,对阿马迪斯大吼:“你的父亲!那个壮得和牛一样的男人!就像风乾的葡萄一样乾瘪了下去!那里面的汁水就变成了药剂!”
“在一天夜里,我把药剂全都给你喝了下去,只剩了一点混在葡萄酒里糊弄桑吉诺!”
“没准是你父亲的意志真起了效果,那傢伙快活几天之后,就越来越偏执了!”
他继续升腾起一种愤怒和恐惧夹杂的情绪,仿佛是在指责自己和阿马迪斯:“那药剂的效果...何等微弱!如此强壮的生命精华,竟只能治癒一种小小的缺陷”
“看看你!如此瘦弱无力,一点都没有你父亲的影子...
阿马迪斯沉默地举起拳头。
一个活在诗歌中的年轻人死去了。
他的臂膀颤慄地绷紧,肌肉被悲愤驱动,对准萨贝尔的脸一拳砸下。
“砰!”
萨贝尔几乎被这一拳砸歪了脑袋,半张脸扑在桌板上。
这一拳的力道非同寻常,恍惚中,他甚至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年被他父亲所压制时的瞬间。
他怔怔地盯著桌板上的碎牙和血跡,突然狂喜地咧开嘴:“成功了再...”
萨贝尔话还没说完,老兵就疯了一般扑上来,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脸上,用力砸碎他的肩胛骨,野兽般的吼叫和鲜血一起飞溅。
安东尼奥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他將仅剩的理智全都用於聚焦那些不太致命的部位。
“我要杀了你。”
他的每一根手指,每一根白髮都在这样咆哮。
片刻后,他停手了,双手满是鲜血。
“停手吧。”诺文拽住老兵的胳膊。“我说过规矩。”
“他的惩罚会按照谋杀罪重判。”
老兵沉默了数秒,颓然鬆开拳头,匍匐在地上哭嚎:“啊啊啊——!”
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老爷,他恨自己没能发现真相,他恨自己没能赶在这些人之前復仇。
萨贝尔气若游丝地瘫软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淌出来,护目镜碎了一地,只差最后一记重拳就能彻底了结性命。
阿马迪斯冰冷地盯著他,拳头握紧又鬆开。
画师不再想作画。那些斑驳的顏料被痛苦洗刷一空,再没有色彩能染透灰暗的心间。
他看了偏开头去的诺文一眼,对萨贝尔说:“你还欠我父亲一条命,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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