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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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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要杀自己鼠吗!”

    大坏牙又把剑刃凑近了一分,尖声叫囂:“都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我就饶他一命!”

    他嘴上喊得很有气势,可肥肉下的腿抖得飞起。

    战场瞬间一静。

    “崖柏!”

    民兵们咬牙切齿地攥紧长矛,毛人勇士们也咧牙低吼:“叛徒,卑鄙无耻!”

    “嘿,嘿嘿...”大坏牙见奸计奏效,扯起破嗓子得意地大笑,“卑鄙就卑鄙,我贏了!再不照做,我就割了他的喉咙!”

    崖柏咳出一口血,虚弱地低语:“別管我...”

    “別说话!”大坏牙又把他拽起来,挡在自己脸前。“你们!別用弩指著!”

    战鼠们见状,只得压低手弩,尾巴从袍子下探出来,尾尖的小小红巾焦急地挥来挥去。

    “怎么办”三队队长低声问,“这个距离,没把握救下崖柏。”

    “正面射界都被挡住了...”

    小队成员们试图招呼远处屋顶的战鼠,可他们又离得太远,手弩精度不够,更別说大坏牙还靠在墙根后面,万一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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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气得发颤,却只能缓缓退去,互相之间摇著尾巴窃窃私语。

    他们往高坡看去,看见栗子在挥著旗语,顿时心中一安。

    “...这样行吗”

    “相信诺文先生。”

    队长点点头,把手弩交给战友,举著双手出来:“大坏牙,我们谈谈!你可得想好啦,別做傻事。”

    “先把崖柏放了,我来当人质,不然他流血死了,你手头没人质了,可就得被扎成刺蝟啦!”

    “四周都是我们的战鼠,真要鱼死网破,大家都討不到好!”

    “我们往后退,你往前来,好好谈!”

    他挥了挥手,勇士们闷哼一声,带著眾人不情愿地往后退去,只剩队长慢慢往前走。

    大坏牙心中窃喜,不由得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慢慢向前挪去。

    嘿,又给他找到了条生路,这就是他能当上军阀的智慧!手上有了两个人质,这群傢伙就肯定不敢再搞鬼了!

    至於放人放什么人

    “可別想耍花招,你先过来!”

    大坏牙用脚踹了一下旁边的灰鼠:“去,把那个傢伙绑起来!”

    队长低下头,尾巴耷拉下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眼看大坏牙就要收到第二个人质——

    诺文放下望远镜,平静地下令:“动手。”

    在他身边,阿古如同一块屹立在寒风中的巨石。他取出一根长箭,稳固地搭在长弓上。

    这根箭矢並非寻常的直杆,而是中间粗,两头细的桶装形设计。確保防止弯折的同时,最大程度减轻重量並优化气动外形。

    在它的尖端,唯有一个细长光滑的金属尖,轻若无物。

    勇士的巨掌抚过箭身,对自己说。

    看吶,阿古,这是小鼠人不休不眠磨出的箭矢,有山脉的骨,有森林的根,有温热的血。

    他摸著这根长箭,如同在抚摸那些刚出生的毛人孩子稚嫩柔软的面庞,那是何等的幸福与荣誉,比轻灵的小鹿皮毛还要光滑。

    他们將这根箭交到自己手里,就是为了现在的一刻。

    阿古重踏,张弓,弯如月。寒风呼啸,山石不动。

    倏忽,风止雪静。

    勇士眼中的世界凝固如冰,锐利的眼睛注视著唯一的目標。

    箭矢自山脉的臂膀中呼啸而出!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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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之间,巨响炸裂,如同桩木重击巨钟!

    眾人只见烟尘炸起,那支箭带著猩红与腐白霎时穿透铁片,在头盔背后钻出两寸尖端,將大坏牙的表情彻底凝固在了得意与惊恐转变的瞬间。

    他肥胖的身躯一软,像垃圾一样倒在路边,鲜血一点点染红地面。

    持弓勇士们震憾地低吼,毛髮炸起:“阿古,第一勇士!”

    “冠军勇士!”

    战鼠们最先回过神来,队长尖厉地大喊一声,一个垫步跨过崖柏,捡起大坏牙的铁剑向卫队劈去:“杀!”

    “杀!”

    无数弩矢再度飞出,扎穿一只只呆立的卫队灰鼠。

    队长一个侧身,满腔怒火的毛人勇士们顿时大步上前,用盾牌砸倒一只只灰鼠。为首的勇士更是用巨掌拽起大坏牙的头颅,瓮声大吼:“敌人,已死!”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队长们接著喊道,给崖柏包扎伤口。但无数民兵已经红了眼睛,衝上去捡起武器,对著灰鼠们拳打脚踢:“还我们麦子!还我们羊羔!还我们的家!”

    向日葵村的大鼠们崩溃地大哭起来,他们撑著自己因飢饿摇摇欲坠的身体,用耕田的经验去砸,去捅,血肉的沟壑一道道翻耕开来。

    甘菊注视著这一幕,脸上的疤痕不断颤抖。

    就是这群鼠奸,叛徒,毁了他的家,毁了他们的向日葵。

    他捡起短矛,一步一步走向大坏牙的尸体,用力戳穿!

    眼泪和血都从矛杆上滴下来。

    甘菊转头看了看周围的样子,到处都是血,一片烈狱。

    大坏牙死了,但他们的家也回不来了。

    “停下吧...”

    一个虚弱的声音说。

    是崖柏,他睁著眼睛,眼里只有悲伤,慢慢转头看向甘菊,动了动嘴唇。

    大家为之一静。

    甘菊回想著诺文的教导,深深吸了一口气,爬上毛人勇士的肩膀,嗓音沙哑:“同胞们,听我说!”

    “大坏牙抢走了我们的粮食,抢走了我们的牲畜!可就算把这个叛徒砸成肉沫,一切也都回不来了。”

    “但我们的家,还在。我们没有失去它,它只是到了更远的地方!”

    “天快黑了,另一个村庄的朋友们,给我们不断送来粮食,我们应该先回报这份恩情。想想那里的孩子们,那里的长辈们,他们还在等我们回去!”

    “向前走吧,同胞们,不要回头,不要让这个叛徒,占据我们的新生活!”

    大鼠们扔掉武器,抱在一起,眼泪冻成了霜。

    “走吧。”他们说。

    “走吧!”他们哀求。

    甘菊最后看了一眼向日葵花田,闭上眼睛下令:“大家,去包扎伤员,整理剩下的东西,只带最重要的,去我们的新家。”

    命令一级级下达,鼠鼠们站在门前,看著自己的房子,拿上一小把泥土,一小堆向日葵花籽,一些小小的瓶瓶罐罐和旧玩具。

    有人从那些鸡窝里翻出了几个鸡蛋,小手被冻得发红,依旧固执地踹在身上,直到被毛人勇士们小心而轻柔地藏在毛髮里:“是蛋。交给毛人,会孵化的。”

    甘菊则带著那些乾裂的故事泥板,扶著崖柏。

    “我们不是野兽。”他回想起那个被自己撒谎引向荒野的模糊身影,喃喃自语,“我们也是人。平等,有尊严的人。诺文先生帮我们站起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你会看到吗”

    崖柏看向他,轻嘆了一口气。

    “还在想那个传教士”

    甘菊沉默地点点头。

    “都过去了。”

    崖柏说。

    向日葵村的鼠鼠们最后回望了一次他们曾经生活的土地,消失在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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