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匪头握着大刀的手猛地一顿,头皮瞬间炸麻。
他混黑风岭十几年,劫过商队、抢过村落,见过凶人、见过恶鬼,唯独没见过打人的草!
这玩意真的是草吗?
真不是撞鬼了吗?
那根狗尾巴草悬在半空,翠叶绷得铁硬,抽人的力道比鞭子还狠,刚才两巴掌直接把两个小弟抽得原地转圈,脸颊红得发亮,眼泪都被抽出来了。
小弟们抱着脸嗷嗷惨叫,刀扔满地,慌得往后缩:
“头!不对劲!这地方邪得很!草会打人!”
“咱们快跑!这银子咱不要了!”
“再不跑就没命了。”
草草听得这话,非但不收手,反而更嚣张了,叶片唰唰暴涨半尺,在空中摇得杀气腾腾。
【跑?】
【闯进我家,还想空着手跑?】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它嗖的一下俯冲下去,专挑山匪的手背、耳朵、后脑勺抽。
啪啪啪——
清脆的抽打声此起彼伏,原本凶神恶煞的一群悍匪,瞬间被一根野草抽得满地乱窜、抱头打滚,活像一群被撵的过街老鼠。
宋远桥拎着粗木棍站在后面,一脸淡定观战。
少年内心极其平稳:
习惯了。
每次打架,他家草永远冲第一个,主打一个抢功最积极,挨打从来轮不到。
嗯……就是这个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前天?大前天?还是大大前天?
反正就习惯了就是了。
柳玉茹站在廊下,早已彻底淡定。
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
别家护卫拿刀拿剑,她家护卫一根野草横扫四方。
岑雾慢悠悠站在台阶上,眸光淡淡扫过这群狼狈山匪,唇角勾着一抹凉丝丝的笑:
“李大壮给了你们多少碎银,让你们敢来我家门口撒野?”
刀疤匪头被抽得满脸红印,又怕又懵,硬着头皮咬牙:“二两!整整二两银子!”
此话一出。
全场寂静。
头顶狗尾巴草当场气炸,叶片疯狂抖动:
【二两?!】
【拿二两银子雇人拆我们家?!】
【李大壮你也太抠门了!!看不起谁呢!】
宋远桥手里的木棍差点没握住。
二两?
雇凶杀人、烧阁抢人,就二两碎银?
少年沉默两秒,认真开口:“娘,他好穷。”
岑雾点头,深表赞同:“确实寒酸,丢人。”
躲在巷口的李大壮:“……”
他脸都绿了!
他只不过是没带银子而已。
怎么就成抠门丢人了?!
信不信他分分钟甩二百两过去砸死他们。
屋内被整治留下的姑娘们偷偷扒着门框看,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凶悍山匪被一根草揍得哭爹喊娘,这一幕,这辈子都见不到第二次。
刀疤匪头此刻终于反应过来——
这家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什么乡下母子,什么软柿子!
这是真的有妖法在身!
不是,是有鬼!
他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大刀“哐当”砸在青石板上,磕头磕得咚咚响:
“大仙饶命!草仙饶命!小的瞎了眼!小的贪财糊涂!再也不敢了!!”
其余山匪见状,一秒集体跪地平趴,一排壮汉整整齐齐磕头,场面极其滑稽。
草草悬浮在空中,傲气十足,叶片翘得老高,一副“本座原谅你们蝼蚁”的嚣张姿态。
【知道错就好。】
【下次再敢觊觎我家财产、觊觎我家阿雾,直接打断腿!】
岑雾懒得看他们求饶,目光轻飘飘斜向巷口。
“躲够了?李大壮。”
“还要我亲自请你出来?”
巷角阴影里的李大壮浑身一僵,头皮炸裂。
他本来想蹲在这里看母子俩惨死、阁楼被烧,坐等捡漏夺回地盘。
结果——
悍匪跪地、野草封神、母子稳坐钓鱼台!
他双腿发软,挪一步抖三下,僵硬地从巷口走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全身。
对上岑雾那双毫无温度的眼,他喉咙发紧,连狠话都憋不出来。
“你、你们……妖术!你们搞妖术!”
岑雾轻笑一声,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入骨髓:
“比起你的雇凶杀人、歹毒算计,我这点手段,算善良。”
她抬眼,淡淡吩咐宋远桥:
“老二。”
“你不是想学管事、想学算账、想学立规矩?”
“今日给你练手。”
宋远桥眼睛一亮,瞬间丢掉刚才的腼腆乖巧,握稳木棍,往前踏出一步。
少年脊背笔直,眉眼利落端正,再也没有半分局促羞怯。
“娘放心,我来处理。”
他看向跪地的山匪,声音清清脆脆,却条理分明、字字有力:
“第一,你们收李大壮二两雇银,意图伤人纵火、劫掠民宅,罪无可恕。”
“第二,今日不杀你们,但发你们把你们家底全部搬空给我,我帮你们保管。,以后不许再劫掠百姓。”
“第三,把李大壮所有家产全部搬来安闲阁,抵今日惊扰之罪。”
山匪:………
李大壮:……。
山匪们哪敢半个字连连磕头:“遵!谨遵小东家吩咐!!”
呜呜呜,他们被抢劫了。
但他们不敢说。
怕死!
李大壮听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家产?
不好,他全部家当!
要没了!
他气得心口剧痛,指着岑雾,面目扭曲:“你、你们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
啪!
草草忍无可忍,直接一记超级大逼兜抽在他脸上!
力道比抽山匪还重!
李大壮瞬间被抽得原地偏头,嘴角直接破皮发麻,半边脸火辣辣肿起来。
草草疯狂吐槽:
【欺人太甚?】
【是你先花钱雇人送死!】
【自己穷还歹毒,纯纯又坏又废!】
李大壮捂着脸,又疼又气又怕,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呜呜呜,这根草到底什么玩意,怎么抽人抽的这么疼?
他横行乡里这么多年,欺负老弱、霸占生意,从来只有他拿捏别人。
今天居然被一根草当众打脸羞辱!
岑雾淡淡看着他狼狈崩溃的模样,语气毫无波澜:
“从你动念头害我家人开始,你就输透了。”
“不想死滚去搬家产。”
“搬不干净,我让黑风岭的人,抬着你去搬。”
一字一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大壮浑身发抖,彻底蔫了,半分嚣张都不剩,被山匪连拖带拽,狼狈不堪地赶回去清家产。
夕阳落尽,晚风拂过安闲阁清雅的屋檐。
红绸尽撤、浊气消散,整座阁楼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终于配得上“安闲”二字。
宋远桥转过身,看向岑雾,眼底亮得惊人。
少年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有娘撑腰,有家可依,堂堂正正、不用忍让的滋味,太稳了。
他认真开口:“娘,我以后会越来越厉害。”
“我能护住阁楼、护住生意、护住弟弟妹妹、护住你。”
岑雾看着他眼底的光凉凉的开口道:“守不住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