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冰冷的黏液顺着岩壁缓缓滑落,滴答一声,砸在潮湿的泥土里。
男人骨节泛白的手死死扣着岑雾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皮肉,眼底是濒临疯魔的渴求,三十年暗无天日的躲藏早已磨碎了他所有理智,只剩下唯一的执念。
回家。
他浑身发抖,死白的皮肤在无光的地洞里泛着诡异的冷光,破烂的涤纶布料黏在枯瘦的身上,混杂着泥土、霉味与淡淡的腐朽气。
“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污淌下来,狼狈不堪,“我没想害人,我只是想装个比而已。
“谁遇到这样事不激动,这不是我的我不该被丢在这里受这种折磨。”
岑雾垂眸,淡漠地扫过他攥紧自己的手。
她没有用力甩开,掌心翻涌的漆黑阴气温顺沉寂,那扇若隐若现的地府鬼门凝在掌心,寒气丝丝缕缕往外渗,冻得男人指尖微微发麻。
此刻的岑雾,是真的动了怒。
“我可以送你回去。”
清冷的女声在死寂的坑洞里骤然响起。
男人猛地僵住,浑浊麻木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亮,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真、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但不是现在。”
岑雾轻轻抬腕,没有动用蛮力,仅凭掌心溢出的一缕阴气,便轻飘飘震开了男人死死的桎梏。
她抬手擦了擦手腕上残留的泥痕,动作散漫又矜贵,眉眼间覆着一层薄冰。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替别人背黑锅,更不喜欢被人当成随意摆布的棋子。”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
自她穿越而来,地府刻意的纵容、四方局含糊的警告、神明隐晦的试探,一切都透着诡异。
她本以为只是阎王爷看他不顺眼,真把他踢下来了,到头来才明白,从那个无良系统选中这名普通人开始,从阎王爷定下所谓因果开始,所有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而她岑雾,是他们最后备好的灭火器。
用一个普通人的无知,搅乱一整个朝代的秩序,催生邪术、谣言、乱象,滋生无数枉死冤魂;等局势彻底失控、生灵饱受磨难,再把她这个拥有地府鬼门的修正者推出来,替天道擦干净所有肮脏的烂摊子。
算盘打得震天响。
“你、你要做什么?”男人看着她眼底毫无温度的寒意,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寒意,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眼前的女人明明容貌慈祥,此刻却比深山恶鬼还要让人胆寒。
“算账。”
短短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冷硬。
岑雾抬步,鞋底碾过满地虹彩黏液,黏腻的声响在空荡的地洞里不断回响,诡异又渗人。
她没有再看蹲坐在地上、满身狼狈的穿越男一眼,径直走向坑洞最深处的岩壁。
掌心凝聚的漆黑鬼门缓缓扩大,黑雾翻涌滚动,刺骨的阴风从门缝中呼啸而出,夹杂着地府特有的、腐烂彼岸花的苦涩气味。原本安静蛰伏的黑色狗尾巴草,此刻在她头上疯狂摇曳,戾气暴涨。
“你在这里等着。”岑雾背对着众人,声音冷淡笃定,“别乱跑,这片土地沾了异世浊气,夜里会滋生低阶阴邪,安分待着,我回来之前,没人能伤你分毫。”
话音落下,她不再迟疑,一步踏入漆黑鬼门之中。
黑雾瞬间吞没她纤细的身影,身后的洞口无风自动,悄无声息闭合。
地洞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穿越男呆滞的喘息声,以及岩壁上缓缓流淌的虹彩黏液,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光泽。
阴风凛冽,冥雾漫天。
跨过鬼门的瞬间,刺鼻的檀灰与腐朽阴气扑面而来。
脚下是漆黑冰冷的黄泉铺路,浑浊的黄泉水缓缓流动,水面漂浮着细碎的往生花瓣,惨白又凄艳。远方矗立着肃穆暗沉的森罗殿,殿外灯笼惨白摇曳,印着冰冷的篆体“冥”字,招魂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空灵的叮铃声。
没有阴兵拦路,没有鬼怪阻拦。
整条黄泉古道空旷死寂,安静得过分。
刻意的避让,拙劣的遮掩。
岑雾穿着一身素色衣衫,缓步走在黄泉路上,脚下幽冥寒气温透布料,刺骨冰凉。她双手随意背在身后,眉眼冷淡,目光直直望向最高处的森罗大殿,周身萦绕的黑色雾气隐隐隔绝了所有地府阴气。
狗尾巴草的戾气顺着血脉蔓延,萦绕在她眼底,添了一丝淡淡的猩红。
大殿正门敞开,没有守卫,昏暗的殿内烛火摇曳,明灭不定。
漆黑的案台后方,一袭墨色官袍的老者端坐其上,头戴垂帘冠冕,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情。
案上摆放着生死簿、判官笔,一旁的引魂灯静静燃烧,灯火幽绿,摇曳不休。
正是执掌地府、断判生死的阎罗王。
“本座还以为,你会迟些才来。”
低沉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大殿中,不带半分情绪,平淡得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阎王爷缓缓抬手,指尖轻点案上生死簿,泛黄的纸页无风自动,密密麻麻记载着凡尘生死、世间因果。
“那名异世来人,扰乱凡尘三十年,浊气蔓延四方,滋生乱象灾祸,无数百姓因诡异谣言、失控邪术枉死。
天道失衡,因果闭环,你身为异世穿越来客,身负鬼门,天生便是修正者,这本就是你的命数。”
“命数?”
岑雾轻笑一声,笑意凉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抬脚,一步步踏上冰冷的白玉台阶,清脆的脚步声砸在死寂的大殿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之上。
“老登,你执掌阴阳,核定因果,最擅长玩弄规矩、编排宿命,是吧?”
她停在大殿中央,抬头直视阴影中的阎罗,不跪不拜,身姿挺拔,没有半分对冥府神明的敬畏。
“一个漏洞百出的邪恶系统,随便挑了一个无知普通人丢进异世,胡乱投放现代物品,放任乱象滋生三十年?”
“你们明知事态失控,明知百姓受难,从头到尾冷眼旁观,不拦、不管、不控。”
“等烂摊子彻底铺大,浊气污染山河,你们收拾不了了,就把我推出来。”
岑雾指尖轻抬,一缕漆黑阴气凌空凝结,化作那枚熟悉的透明玻璃珠,珠子内部流转着细碎微光,正是一切交错的开端。
“拿我当免费劳工,当你们灭火的工具。”
把别人种下的恶果,强行算在我的因果里。阎王老登,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得顺着你的规矩,任你摆布?”
殿内阴风骤起,烛火剧烈摇晃,幽绿的火光映亮少女清冷凌厉的眉眼。
阎王爷垂眸,藏在冠冕下的眼底闪过一丝暗沉,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天地运转,自有法度。牺牲少数,安定苍生,此为大道。
“你本就不属于此方天地,修正错乱时序,是你的宿命,无需抗拒。”
“大道?”
岑雾挑眉,骤然抬手,漆黑鬼门在她身后轰然展开,滔天阴气冲破大殿束缚,吹得殿内帷幔狂乱飞舞,案上判官笔剧烈震颤。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神明口中冠冕堂皇的大道。”
她从不认什么天定宿命,不信什么神明规矩。
她一个摆烂了十年那时间的鬼你能指望块有什么大道?
“那个普通人,无知懵懂,被系统诱骗,被困地底三十年,受尽折磨,是人祸,不是天意。”
“那些因错误物资惨死、疯魔、受骗的百姓,是你们不作为酿成的悲剧,不是该有的劫难。”
岑雾向前一步,周身戾气翻涌,压迫感席卷整座森罗大殿。
“你们懒得管控系统,懒得提前止损,任由乱象发酵”
“如今收拾残局嫌麻烦,便强行把我踢下去,想用轻飘飘一句命数,抹平你们所有的算计和失职。”
“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清冷短促,带着直击人心的穿透力。
殿内瞬间死寂,摇曳的烛火仿佛都在此刻凝滞。
阎王爷沉默良久,缓缓抬手,拨开眼前垂落的冕旒,露出一张苍老肃穆、刻满岁月纹路的脸。他眼底无喜无悲,带着神明独有的淡漠疏离。
“啊雾,冥府规矩,不可破。天道平衡,不可乱。
“本座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此方世界长存。”
“所以,牺牲无辜,利用旁人,便是你们的手段?”
岑雾掌心黑气暴涨,那株黑色狗尾巴草破土而出,在阴气中肆意生长,叶片锋利,泛着冷冽寒光。
“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她目光凛冽,直视阎罗,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那个人,我会送他回去。凡尘三十年的乱象,我会亲手抚平,消除浊气,抹除那些扰乱世间的现代物品,断掉所有畸变的传承。”
“但这笔账,我必须跟你算清楚。”
“你们冥府偷懒渎职,刻意布局算计我,强行捆绑因果。既然你们喜欢玩弄规矩,那我便给你们立一个新规矩。”
岑雾抬手,指尖黑气划过虚空,凌厉的劲风在大殿半空撕开一道细碎的黑色裂痕。
“从今往后,异世来客、异界异物,冥府必须第一时间管控封禁。不许随意放养,不许刻意纵容,更不许将神明的失职,转嫁到凡人、异客身上。”
“我不是你们随叫随到的修正者,更不是冥府免费的擦烂抹布。”
“若再有下次。”
少女眼底掠过一抹凛冽的猩红,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妄与强势。
“我便拆了你这森罗殿,掀翻黄泉路。”
“阎王老登,你信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