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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雾泡在木桶里,热水裹着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嘶——这破身体,打个架跟散架似的。
"
她低头看着肩头那道刀伤,不深,但血糊了半边身子。那斗笠人的刀淬了东西,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像是要烂。
"……娘。
"
门外传来宋远舟怯怯的声音,
"水……水要凉了,我给你添热水。
"
岑雾挑眉。
这老三,倒是比老大机灵些。
老大宋远山是个闷葫芦,老二主意多,老三宋远舟心思细,宋小满……是个哭包。
"进来。
"
门吱呀一声,宋远舟端着铜壶,低着头,小步挪进来。眼睛不敢乱看,只盯着地面,耳朵尖却红透了。
"放那儿,出去。
"
"……哦。
"
他放下壶,却没走,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把那块补丁都快扯烂了。
"有话就说。
"岑雾不耐烦。
"娘……
"宋远舟声音发颤,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要走了?
"
岑雾一愣。
"周全说……说你是被鬼上身,说原来的娘已经死了……
"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你是不是也要像爹一样,走了就不回来了?
"
岑雾看着他那双眼睛。
像极了原身记忆里那个死去的丈夫——宋大川。
老实巴交的泥腿子,死在山上,说是被熊瞎子拍死的,可原身记忆里,那具尸体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里映着一张脸。
"我不走。
"
岑雾忽然说。
宋远舟愣住。
"这是我家。
"
“你们几个臭小子清风就是我不信。自家老娘,信外人。”
“你也不想想如果你们三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谁想管你们三?”
"真的?
"
"真的。
"岑雾挥手,
"滚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喂鸡。
"
宋远舟抹了把脸,笑了,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床:
"那娘你早点睡!
"
门关上,岑雾脸上的笑淡下去。
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这张脸,和她前世有七分像,却更瘦,更苍白,眼尾有一颗小痣,是原身没有的。
"……你不是她。
"
她对着镜子,或者说,对着空气,轻声说,
"但你放心,我占了你的身体,就会替你守着这三个崽子!”
“你的仇,我帮你报;你的秘密……
"
她顿了顿,想起坟地里原身那句没说完的警告。
"……我会查清楚。
"
水面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在叹息。
第二天一早,岑雾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鸡叫,是那种撕心裂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惨叫。
"咯咯咯——!!!
"
她翻身坐起,伤口扯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抓起外衣就往外冲。
院子里,芦花鸡扑棱着翅膀满院乱飞,鸡毛掉了一地。
宋小满追在后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喊着:
"鸡!鸡别跑!奶奶要下蛋的!
"
宋远舟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拎着那把斗笠人的刀,刀尖上挑着一条……蛇?
不,不是蛇。
那东西没有鳞片,通体漆黑,像影子凝成的实体,被刀尖穿透了还在扭动,发出
"嘶嘶
"的声响。
"娘。
"宋远舟看见她,声音平静,
"灶房里有东西。
"
岑雾走过去,接过那条黑影。入手冰凉,像捏着一团湿冷的雾气,那东西在她掌心扭动,渐渐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她的袖口。
宋远舟瞳孔微缩,却没退。
"什么时候发现的?
"
"卯时。
"
宋远舟说,
"我起来磨刀,听见灶房有动静,进去就看见这个……从水缸里爬出来的。
"
岑雾走进灶房。
水缸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像墨汁晕开。她伸手进去,水冰凉刺骨,却在触底的瞬间,摸到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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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硬的,圆圆的。
她捞起来。
是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是
"厌胜钱
",正面刻着
"长命百岁
",背面却是一道扭曲的符咒,和她掌心那道黑气如出一辙。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她冷笑,随手把钱丢了回去。
"娘?
"宋远山在身后,声音有些紧,
"这是什么?
"
"没事,有人给我们送钱了,
"岑雾甩了甩手,
"有人嫌我们活得太辛苦,给咱添点甜头。
"
她根就没把这东西放在眼。
这玩意地府里多的是。
丢地上都没人要。
她转身,看着这个才十二岁的少年。昨夜她把刀扔给他,说教他使刀,他竟真的磨了一夜的刀,眼下青黑一片,握刀的手却稳得很。
"怕吗?
"
宋远舟摇头,又点头。
"怕。
"他说,
"但爹说过,怕没用。怕,也得站着。
"
岑雾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有点骨气!
"她拍了拍他的肩,
"去,把刀放下,先把鸡抓回来。今天教你们杀鸡——不是那种杀,是正经的,拔毛放血,晚上炖汤。
"
宋远舟眼睛一亮。
"宋远山!小满!
"岑雾扯着嗓子喊,
"都起来!今天开课——《如何在乱世活下去》第一节,识别有毒食材!
"
院子里,芦花鸡终于被抓回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小满满抱着它,一脸茫然:
"奶奶……鸡没毒啊?
"
"现在没有,以后说不定。
"岑雾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
"记住,以后水缸里的水,要先让鸡喝一口,鸡没事,你们才能喝。
"
"那鸡死了呢?
"
"那就换一只鸡。
"
"……哦。
早饭是鸡蛋羹。
三个鸡蛋,打散,加水,蒸得嫩滑。岑雾分成了四份,自己那份最少,三个崽子每人一大碗。
"娘,你吃我的。
"宋远舟把自己的碗推过来。
"吃你的。
"岑雾把碗推回去,
"我伤的是肩膀,不是胃。”
“你长身体,多吃点,以后跑起来才快。
"
她顿了顿,看着三个埋头扒饭的崽子,忽然说:
"今天开始,你们学认字。
"
"啊?
"小满嘴里塞着鸡蛋羹,含糊不清,
"奶奶,认字干嘛?
"
"为了以后被人骗的时候,能看懂契书上写的什么。”
"岑雾敲了敲她的碗沿,
"也为了……看懂某些不该看的东西时,知道那是催命符还是保命符。
"
她想起坟地里那七盏青铜灯,灯座上的铭文。原身的记忆里有那些字的轮廓,她却一个都不认识。
这具身体有秘密,但她没有记忆。
得学。
"谁教?
"宋远山问。
"我。
"
"娘……你识字?
"
岑雾挑眉。
前世她好歹是985毕业的,虽然专业是是医学,但从小就被逼着书法,这时代的字和繁体字差不多,她连蒙带猜,教几个崽子足够了。
"废话。
"她站起身,
"吃完收拾,我去趟村里。
"
"去哪?
"
"借书。
"
宋家村不大,三十来户人家,围着一口古井散落。岑雾住的是村西头的破院子。
村里人见了她,都躲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