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
三百个人,鸦雀无声。
只有那一双双眼睛,带着敬畏、带着狂热、带着对金钱的渴望,死死地盯着这辆缓缓驶入的黑色丰田皇冠。
在方阵的四周,二十名保镖,手里拿着警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那种铁血的肃杀之气,让这三百名工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军将车停在方阵的最前方。
熄火。
“下车吧,苏厂长。”赵军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咔哒。”
后排的车门被推开。
苏清踩着黑色的尖头高跟鞋,缓缓迈下汽车。
“嗒。”
高跟鞋鞋跟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苏清关上车门。
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三百名工人。
夏日的骄阳极其毒辣,照在她的黑色西装上。
但苏清的眼神,却比这特区最冷的冰还要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穿所有人骨髓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心跳加速。
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场,太恐怖了!
哪怕是那些在特区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此刻也不敢在这个女人面前生出半点轻视之心。
林强从一号车间里大步跑了出来。
他满身都是机油味,眼底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军哥!嫂……”林强刚要喊嫂子。
赵军走下车,直接打断了他。
“叫厂长。”
林强猛地一愣,看着气场全开的苏清,立刻改口:“苏厂长!”
苏清微微点头,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林强,一号车间现在是什么情况?”
“报告厂长!”
林强挺直了腰板,大声汇报道。
“五套西德道尼尔全电脑数控剑杆织机,以及门富士全封闭高温印染线,已经全部满负荷通电试车完毕!”
“一百吨英国进口的特级高支原纱,已经全部上线!”
“机器运转完美!没有任何故障报警!”
林强的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狂热。
“报告厂长,这五头巨兽一旦跑起来,一天的产能,顶得上咱们在北方那个厂子半个月的量!”
此言一出。
不仅是苏清,连站在旁边的雷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天顶半个月!
这是什么概念?这简直就是一台印钞机!
苏清的眼神微微眯起。
她知道,赵军没有骗她。
特区的这个舞台,真的太大了。
大到足以装下他们所有的野心。
苏清转过头,看向赵军。
赵军站在丰田皇冠的车头旁,点燃了一根烟,正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没有柔情蜜意。
只有并肩作战的默契,和一起打下这片江山的疯狂。
苏清收回目光。
她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到那三百名工人的方阵正前方。
“我叫苏清。”
苏清的声音,清晰、冰冷、掷地有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从今天起,我就是南方联合实业的常务副厂长。”
“厂子里的人事、财务、生产调度,全部由我一个人说了算!”
全场死寂。
苏清那双冷厉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这三百个男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一个女人,凭什么站在这里发号施令!”
苏清猛地一挥手,指着身后那一排排持枪而立的老兵。
“就凭这厂子里的规矩,是我定的!”
“在我这,没有国营厂那些大锅饭的臭毛病!没有论资排辈!没有混吃等死!”
苏清的声音猛地拔高,犹如女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我苏清的规矩只有一条!”
“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机器二十四小时不能停!人歇机不歇!三班倒!”
“只要你们出的货,能过得了我手里的质检标准,我保证你们每个月拿到的钱,是你们在外面打零工的十倍、二十倍!”
苏清转过身,从雷战手里一把抓过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
“砰!”
她将密码箱重重地砸在旁边的铁架子上,一把掀开。
满箱子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在阳光下散发着让人疯狂的光芒。
“但如果有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磨洋工、偷工减料、弄坏了机器!”
苏清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狠戾。
“我不仅会让他一分钱都拿不到,我还会让他在这片特区,彻底找不到饭碗!”
“听懂了吗?!”
最后四个字,苏清几乎是用吼的。
那强大的气场和压迫感,加上那满箱子现金的极致诱惑。
彻底击溃了这三百名工人的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听懂了!!!”
三百个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音直冲云霄,震得厂区外树上的飞鸟都扑棱棱地飞向了天空。
赵军站在一旁,看着这被苏清彻底掌控的局面,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满意的弧度。
他的女人,天生就该站在这种地方,发号施令。
“雷战。”苏清转过头,语气冰冷地下令。
“到!”
“开库房!放料!所有工人按照昨天排好的班组,立刻进入一号车间!”
“是!”
随着苏清的一声令下。
整个南方联合实业,这台停滞了许久的庞大机器,在这一刻,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彻底轰鸣着运转了起来。
苏清没有再看那些疯狂涌入车间的工人。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向赵军。
“赵总。”
苏清在赵军面前站定,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工人和机器都已经就位了。”
“但我刚才看了一眼账本。”
苏清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军。
“账上趴着的三十三万人民币,加上你这半个月砸进去的钱,我们的流动资金,已经快要见底了。”
“一百吨原纱虽然能撑一阵子,但这五台西德机器太吃料了。”
“最迟半个月,如果不赶紧把成品变现,我们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苏清的语气非常专业,非常冷酷,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目前最致命的危机。
赵军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咄咄逼人的女厂长模样。
心底那股被压抑下去的火,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赵军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走。”
赵军转身拉开车门。
“上车。”
苏清皱了皱眉:“去哪?”
赵军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转过头,看着苏清,眼神中闪烁着极致的野心。
“资金链断不了。”
“特区的舞台搭好了,也是时候,该让那些欧洲的资本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印钞机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