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副本在规定时限内已清除全部万瘾之源,判定胜利。”
“樱花副本全域划为渴求者地狱。”
“镜域内华夏副本所属区域开始恢复。”
“华夏副本·十日围城大逃杀通关人数:”
“副本评级:SS级”
“副本奖励发放中……”
“副本奖励发放完毕。”
“华夏副本所属区域恢复完成。”
“七天后进入下一轮的副本,预祝各位华夏玩家顺利通关!”
系统提示音余波散尽之际,华夏境内所有被摧毁的建筑残骸、焦枯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归位、复苏。
仿佛那场席卷十日的炼狱浩劫,从未来过。
此时清北大学。
合金门被数股力道同时踹开。
金属铰链扭曲着发出刺耳的爆鸣,木屑与灰尘在半空簌簌坠落。
罗伊急急跨步而入,后面还跟着黎陌阳和刚子。
江衍端坐在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臂的纹路。
他听见了破门的动静,缓缓转过头,面向门口的方向。
“江衍!江衍!”罗伊快步上前,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副本怎么会突然通关?”
“我没事。”江衍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平淡得近乎没有起伏。
视线虚浮地飘在前方,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像是在望着一片虚无。
黎陌阳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诡异。
他皱紧眉,不动声色地抬手,在江衍眼前极快地晃了两下。
江衍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刚子也皱着眉凑上前,同样伸出手在他面前摆动。
他指尖掠过的风,被江衍清晰地感知到了。
“你们别试了。”他开口阻止道。
“你的眼睛……”罗伊的声音有些发紧。
江衍微微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其平静的笑容。
“失明了。”
三个人同时僵在原地。
黎陌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紧绷的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到底发生了什么?副本为什么突然结束?沈屿安那边我一直联系不上,是不是跟他有关?”
事到如今,隐瞒已经没有意义。
江衍轻轻点了点头:“是他,结束了这一切。”
“我就知道!”黎陌阳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艹!”
罗伊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沈屿安那边出事儿了,江衍这边也出事儿了。
他压着声音,艰难地问出:“你的眼睛……还有机会恢复吗?”
江衍的指尖停留在椅臂的花纹上,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良久他轻声说,语气平淡无波。
罗伊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压下心头的翻涌,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颤抖:“我先送你回军部。”
他搀扶江衍走到门口,即将踏出门槛的瞬间,黎陌阳突然问道:“沈屿安……他还能回来吗?”
江衍的脚步猛地顿住,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砸在黎陌阳的心上。
“那就是有希望,对不对?”黎陌阳猛地抬头,眼底燃着一簇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
江衍的指尖蜷缩了一下,触到冰凉的衣料,那点触觉成了他唯一的锚点。
他侧过脸,空茫的视线朝着黎陌阳的方向,轻声重复:“我……也只能回答你,不知道。”
没有承诺,没有否定,只剩命运未卜的留白。
罗伊拍了拍黎陌阳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再追问。随后,两人并肩踏出房门。
身后,黎陌阳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听到系统播报的时候,陆烬就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已经撤离出危险区域,脚下的路面从破碎龟裂、布满焦痕,在短短数秒内被系统力量强行重塑,平整光洁得如同从未经历过战火洗礼。
眼前的城市在微光里焕然一新,连空气里都褪去了刺鼻的硝烟味,只剩下一种近乎虚假的清新。
陆烬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都陷在一层虚妄的薄纱里,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切。
身旁的隼时雨微微侧首,锐利的目光落在陆烬紧绷的侧脸上。
方才通话时陆烬并未开扩音,可他仅凭对方几句断续低沉的只言片语,便精准捕捉到了关键。
隼时雨的声音沉稳而笃定:“陆烬,副本会突然强制结束,和江衍有关,对不对?”
陆烬喉结滚动了一下,沉沉地应了一个字:“对。”
话音落下,更深的忧虑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拨通江衍的频道,可信号始终处于中断状态。
祝安站在不远处,望着眼前这片被系统重塑的虚假城市,同样满心茫然与不真实感。
在听清两人对话的刹那,神色微变,仅仅一瞬又恢复正常。
隼时雨见状,动作利落而有力地抽走了陆烬手中的通讯器。
他伸手轻轻按住陆烬的肩膀,将人往一旁停靠的黑色越野车方向带,语气坚定而可靠:“先别慌,我们先回军部,找到罗伊,让他定位江衍的坐标。你要相信江衍,他既然亲口答应过你要活着回来,就绝不会食言。”
不等陆烬再多说什么。
引擎轰然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朝着军部的方向飞速而去。
车子一路无阻地冲入军部大门,岗哨士兵见到是隼时雨与陆烬,立刻抬手放行。
刚停稳,陆烬立刻推开门就直接往机房的方向跑去。
隼时雨紧随其后。
军部的休息室光线偏暗,郑欣怡端着温热的营养餐轻轻推门而入。
早先沈念欢的情绪已濒临崩塌。
从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沈屿安的通讯,听筒里只有死寂的忙音,担忧、恐惧、焦躁层层堆叠,将她逼到了失控的边缘。
郑欣怡实在无计可施,只能请精神系异能者出手,用温和的催眠力量将她强行迷晕,再安置进这里。
“念欢,我们先吃点东西,好不好?”郑欣怡放轻脚步走近。
可当她抬眼时,脚步猛地一顿,心头骤然一紧。
原本早该清醒过来的沈念欢,此刻依旧陷在深度昏迷之中。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不断沁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