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等一会儿,我现在立马去叫组长。”女生急急忙忙地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个女生领着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身着深灰色制服,肩宽背厚,眉眼凌厉,目光扫过休息室时带着几分审视,最终落在罗伊身上。
“你叫罗伊是吧?”他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我听说了,你现在是要走去哪里?有目标吗?”
罗伊直起身,蓝色的卷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他微微蹙起眉,认真想了几秒,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笃定:“我要先去渝西大学。”
“渝西大学?”男子挑了挑眉,眉头微拧着追问,“你去那里干嘛?”
“我去找我的队友,他们现在在那边。”罗伊回答。
“嗯”男子拖长了语调,眼神沉了沉,犹豫了一下,侧身空出个位置:“你跟我来。”
……
休息室是一间规整的宿舍,朝南的窗边架着两排铁架床,铺着蓝色床单,窗台上摆着几盆蔫巴巴的多肉。
秋日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些许凉意。
罗伊靠在斑驳的墙壁上,蓝色小卷毛发丝蓬松地卷在耳侧,阳光落在发梢上,泛着细碎的蓝光。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双清亮的眼眸,鼻梁挺直,唇线清晰,浅灰色的薄款连帽卫衣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细瘦却有力的手腕。
男子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凝重:“你可能暂时去不了渝西大学。”
“为什么?”罗伊抬头,蓝色的卷毛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而微微凌乱,眼眸里满是不解。
“因为渝西大学那边现在暂时被封锁了。”男子点燃了一根烟。
“封锁?”罗伊的眼睛猛地睁大,声音瞬间拔高,“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先别急,先坐。”男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放缓了些,“我仔细跟你说。”
罗伊依言坐下。
在男子的讲述中,他才逐渐弄清了渝西大学最近的近况,眉头也越皱越紧。
现在的渝西大学,已经彻底成了一座孤岛,基本上是进不去也出不来的状态。
渴求者阵营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他们的研究室设在那里,已经派人把渝西大学附近团团封锁。
军队暂时突破不了封锁圈,里面的人也根本无法突围。
渝西政府已经在想办法了,谈判、施压,各种手段都用了,但对方一概不接受,态度强硬得很。
“渝西大学那边是有军队驻守的,短期之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不用太担心。”男子看着罗伊紧绷的神色,试图安慰道。
“不行,我要自己去看。”罗伊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蓝色的卷毛随着动作晃动,语气里满是急切,脚步已经朝着门口的方向迈去。
“哎,你别急!”男子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现在上面已经在全力找突破口了,所以那边现在暂时是全面封禁的状态,你就算去了也过不去。”
“那不行,我队友还在那里呢。”罗伊挣开他的手,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你过去能干什么呢?”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上级的意思是让他们暂时待在那边,他们的研究数据全都在那里,设备也都是大型精密仪器,搬迁起来难度极大,还容易损坏。
所以上级下令,让他们直接在那边继续研究,先死守阵地。
而且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另外,我们这边不只是渝西这一个城市需要你的力量,很多城市都还处于重建状态,急需技术支持,我们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们。”
“我已经把我的程序、代码以及详细的操作流程全部整理出来,放在桌面上了。”罗伊依旧不吃这一套,语气冷静了些,“他们只要拿着我给的手册,到各个地方按照步骤连接主要设备就行,操作不难。”
他虽然平时爱闹,性子跳脱,但涉及专业和队友的事,向来细心靠谱。
男子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沉默了几秒,眼神复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顶着蓝色卷毛的少年,最终问道:“你一定要去?”
“对。”罗伊的回答斩钉截铁,清亮的眼眸里满是执拗。
“行吧。”男子最终还是放弃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你本来也不是我们的人,出了这个门,我们也管不了你。”
“嗯哼。”罗伊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蓝色的卷毛也仿佛恢复了蓬松的状态,心情豁然开朗,冲着男子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宿舍休息室门外的走廊上,几个穿着各异的年轻人正扒着门缝往里偷看。
听到里面的动静,吓得一哆嗦,立刻散开,各自装作忙碌的样子:有的低头假装整理手里的文件,有的弯腰摆弄墙角的工具箱,眼神却还忍不住偷偷往门口瞟。
罗伊推开门,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小把戏。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冲着他们做了个鬼脸,蓝色的卷毛随着鬼脸的动作轻轻晃动,随后脚步轻快地走了。
“组长,真让他走啊?”女生看着罗伊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不舍和担忧,小声问道。
“不然呢?我们没有权利留下他。”男子站在门口,望着罗伊的背影满是惋惜,顿了顿,他收回目光,对女生说:“行了,别愣着了,回去做你该做的事。”
罗伊脚步轻快地走出大楼,秋日的阳光洒在他的蓝色卷毛上,暖意驱散了刚才些许的沉闷。
他没多耽搁,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摩托旁,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金属装置。
指尖在装置上快速按了几下,伴随着轻微的“嗡”声,装置激活。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闪过,罗伊和摩托瞬间消失在视野里。
罗伊跨上“隐形”的摩托车,拧动油门,朝着渝西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被封锁的渝西大学校园内,气氛虽紧张却有序。
沈念欢找到沈屿安经过简单商议后。
沈念欢正式加入了侦查组。
对她而言,侦查组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感,所有技能都要从零学起。
李洁儿一步步教她如何比对繁杂的情报信息,怎样巧妙隐藏自身气息、侦察敌方动静。
“你的异能确实得天独厚,能帮我们规避不少风险,但绝对不能过度依赖它。”李洁儿一边指着桌上的情报文件,一边认真叮嘱,“要是你以后想长期在这行做下去,必须学会在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靠自身能力获取有效情报。”
她还挺喜欢沈念欢这小姑娘,梳着简单的高马尾,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一张圆圆的脸蛋软乎乎的。
眉眼弯弯时带着一股邻家妹妹的亲和感,可眼神专注时又透着几分机敏与坚定。
另一边的实验室里,沈屿安接替了纪寻的工作,正专注地进行试剂提纯操作。
纪寻在去休息前,早已将所有操作步骤、注意事项仔仔细细写在一份文件上,整齐地放在实验台最显眼的位置,这让沈屿安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三个小时前,纪寻已通过网络将研究出的所有分子式以及目前的研究进度上报给了上级。
如今,这份关键信息想必已经传遍了全国的各个研究机构。
值得一提的是,首都的研究室也在同一时间段取得了突破性成果,两股力量遥相呼应,为这场对抗增添了几分底气。
沈屿安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烧杯中缓缓流动的银白色液体,眼神愈发坚定。
“纪教授。”
身后传来研究人员的呼喊声,沈屿安闻声回头,便看见纪寻的身影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他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径直走到实验台旁,一手拿起桌上的研究报告一手给沈屿安递过去一杯咖啡。
“先歇口气。”
“你不多睡会儿?”沈屿安顺势接过咖啡。
他低头喝了两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忍不住轻蹙了下眉,好久没喝咖啡,还是苦得很。
“睡不着,干脆躺了一会儿就过来了。”纪寻的声音依旧放得很轻,目光从沈屿安蹙着的眉头上掠过后,才落回他手中的烧杯,语气里藏着些不易察觉的留意:“怎么样?进展还顺利吗?”
“差不多成了。”沈屿安蹙着的眉头始终没舒展,说话时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像是在驱散残留的苦味,“目前就差找人选测试的问题了。”
纪寻没立刻接话,转身拿起桌上的研究报告,又将刚才研究人员送来的表格一并收拢,才抬眼看向沈屿安。
见他眉头依旧紧紧锁着,忍不住问了句:“有那么苦吗?”
“苦啊。”沈屿安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拿起咖啡杯又勉强抿了一小口,舌尖的苦涩让他忍不住撇了撇嘴,“我不习惯喝美式,尤其还是热的,喝着跟灌中药似的。”
“抱歉,是我的失误,没问过你的口味。”纪寻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歉意,目光落在沈屿安紧蹙的眉峰上。
沈屿安见状挥了挥手,语气轻快了些,算是翻篇:“不用道歉,就算讨厌也得喝,咖啡提神确实管用。你赶紧去找指挥官吧,别耽误事。”
纪寻点点头,转身朝着实验室门外走去。
通往指挥中心的路上,往来的工作人员皆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指挥中心现在已经忙成一团了,根据情报,对方已经在集结了。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和实时数据流,清晰地标注着渴求者阵营的集结位置。
指挥官站在显示屏前,眉头紧锁如川字。
“纪教授来了!”有人眼尖,瞥见门口的纪寻,连忙喊了一声。
指挥官转过身,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快步走上前:“有结果了吗?”
纪寻将怀里的文件夹递过去,神色愈发严肃:“试剂提纯已经完成,急需人选进行测试,若是能顺利投入使用,或许能为这场硬仗增添几分胜算。”
指挥官接过文件夹,快速翻看着,眉头依旧没有舒展:“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安排合适的人选。”
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坚定:“通知下去,所有作战单位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各防线务必死守,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要撑到研究取得最终突破!”
指令下达的瞬间,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更紧张的忙碌中。
罗伊骑着摩托穿梭在渝西市的大街小巷。
昔日繁华的街区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景象,只剩一派萧索与混乱。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洒下来,在布满污渍与落叶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卷着垃圾与尘土呼啸而过,夹杂着隐约的嘶吼与呻吟。
路边的商铺大多门窗紧闭,玻璃上布满裂纹,有的甚至被暴力砸毁,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被往来的混乱脚步碾得不成样子。
街上随处可见散乱的渴求者,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原本的衣物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渍与不明污渍。
头发油腻打结,胡乱披散在肩头,遮住大半张脸;裸露在外的皮肤干瘪蜡黄,布满细小的伤痕与结痂,有的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们神志不清,双眼浑浊无神,有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嘴里念念有词,发出意义不明的嘟囔声。
有的则佝偻着身子,像丧尸一样缓慢游荡,脚步虚浮踉跄,时不时撞到路边的电线杆或墙壁,却毫无反应,只是麻木地转过身,继续漫无目的地行走。
还有些更为狂躁的,会突然扑向路边的杂物,用指甲疯狂抓挠,或是对着空气嘶吼、啃咬,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模样狰狞可怖。
偶尔能看到几个正常市民的身影,他们的出行充满了警惕与慌乱,与渴求者的麻木形成鲜明对比。
有人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将脑袋埋得很低,脚步匆匆地贴着墙根行走,眼神快速扫视着四周,生怕被渴求者盯上。
有一对母女,母亲紧紧牵着少女的手,将少女护在身后,两人都屏住呼吸,小步快跑着穿过路口。
还有人骑着电动车,速度快得惊人,路过渴求者聚集的区域时,甚至会刻意加速。
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几个渴求者茫然地转头张望。
街道上没有正常的交通秩序,偶尔有汽车驶过,也都是飞快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