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特策马冲下高地时,圣剑在阳光下爆发出刺目光芒。
三名高阶圣骑士紧随其后,他们身上被圣光层层笼罩,宛如四颗坠落人间的耀眼流星。
“为了光明女神!”
兰斯洛特扬起圣剑,剑尖直指战场中心。
轰…………!
圣光从剑身迸发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随即如瀑布倾泻而下落在周围残存的圣军士兵身上。
神圣的魔力在战场上荡漾开来。被光芒沐浴的士兵,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濒临崩溃的疲惫被强行驱散,原本跌入谷底的士气重新燃起。
“是统领大人!”
“统领大人亲自冲锋了!神没有抛弃我们!”
士兵们看着那道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们捡起地上的武器转身再次结阵。
兰斯洛特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圣剑横扫而出。躲闪不及的兽人战士被圣光剑气扫中,惨叫着倒地。圣光如同强酸一般,在的肉体上烧出大片焦黑烟雾。
“肮脏的魔族!”
兰斯洛特双目赤红,嘶吼声响彻战场:“接受神的审判吧!”
三名高阶圣骑士分散开来。圣光在他们手中凝聚成耀眼长矛、战锤与巨剑,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净化一切的霸道力量。
熊人战士被圣光长矛狠狠刺穿胸膛。他狂吼着想要站起来继续战斗,但圣光从伤口处蔓延将他强壮的身体一点点吞噬、气化。
“顶住阵型!别让他们冲过去!”
虎人副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高阶圣光对魔族的压制力实在太强了。
兽人战士们虽然手握魔导武器,但在这种纯粹的属性克制下,依然被逼得节节后退。
“让开。”
巴尔克的声音不高,但周围陷入苦战的兽人们全都听见了。
虎人、熊人、狼人……所有陷入狂暴的兽人战士,纷纷向两侧分开主动为他让出一条宽阔血路。
巴尔克走到队列的最前方停下脚步。他抬起头,兽瞳锁定那道身影。
兰斯洛特也看见了他。
“你就是这群野兽的首领?”
兰斯洛特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用圣剑指向巴尔克:“跪下,接受异端的审判。看在你还有几分勇气的份上,我可以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巴尔克咧开嘴,笑了。
“你话太多了,小白脸。”
他双手握紧巨剑。
咔哒。
深渊核心,满载激活。
轰…………!
幽蓝狂光从剑身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空气扭曲。巨剑发出低沉嗡鸣。
兰斯洛特眉头微皱。
“那是什么邪恶的魔法……”
他的话还没说完,巴尔克已经动了。
砰!
地面上的玄武岩被踩得粉碎。仅仅一步,巴尔克的身躯便跨过十米距离。
巨剑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动能,自下而上撩起。
兰斯洛特心中警铃大作,双手举起圣剑格挡。
铛…………!!!
两把武器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圣光与幽蓝魔力在半空中轰然炸开,掀起的狂风将周围十几米内的士兵全部掀翻在地。
兰斯洛特只觉得双臂一麻,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剑柄涌来。他被震得连人带马向后退足足三步,座下的独角天马发出嘶鸣,前蹄在碎石地上犁出深深沟壑。
“这……怎么可能……”
兰斯洛特惊骇地低下头盯着手中圣剑。由教廷大主教亲自赐福、由秘银与精金打造的无坚不摧的圣剑上……竟然崩开了裂痕!
巴尔克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深渊核心带来的恐怖力量,让巴尔克将这柄重剑挥舞出残影。
兰斯洛特咬碎了牙关,拼命催动体内圣光。磅礴圣光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光盾。
轰!
巨剑斩在光盾上。只听见咔嚓脆响,光盾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漫天光斑。
“该死的野兽!”
兰斯洛特彻底慌了,他拉扯缰绳试图策马后退拉开距离。
但巴尔克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给老子下来!”
巴尔克一步重踏,巨剑由劈砍改为直刺,瞬间贯穿了独角天马胸膛。
天马发出凄厉悲鸣,前腿一软,身躯轰然倒地。
兰斯洛特被甩飞出去,在满是鲜血的碎石地上狼狈地翻滚两圈。当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时,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他抬起头,看见巴尔克正俯视着他。
“你……”
“闭嘴。”
砰!
巴尔克狠狠一脚踹在兰斯洛特的胸口,将他重新踹翻在地。
“你输了。”
巴尔克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不远处,三名正在苦战的高阶圣骑士看见统领被踩在脚下,瞬间陷入疯狂。
“放开统领大人!异端受死!”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冲出几步,两只潜伏已久的兵虫从侧翼冲出,镰刃从背后刺穿其中一名圣骑士的铠甲,将他钉在地上。
另外两名圣骑士则被几名熊人精锐缠住。魔导战矛与圣光长剑碰撞,火花四溅。
这最后的挣扎,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随着两声沉闷的倒地声,两名高阶圣骑士倒在血泊中,身上的圣光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巴尔克低头看着脚下的兰斯洛特。
“缴械。”
两名虎人战士大步上前,一脚踩住兰斯洛特的手腕,硬生生从他手中夺走已经满是裂痕的圣剑。随后,他们扯下了他胸前那枚象征荣耀的圣徽,连同那身秘银铠甲一起,粗暴地剥了下来。
兰斯洛特躺在地上,只剩下一身被泥土和鲜血染红的单薄内衬。他盯着巴尔克,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屈辱与不甘。
“你们……不会赢的……”他咬着牙,声音颤抖:“教廷不会放过你们……神罚,终会降临在这片肮脏的土地上……”
巴尔克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只是转过身,将巨剑重重顿在地上,扬声咆哮:
“活捉敌军统领!”
随后,他停顿一下,兽瞳缓缓扫过整个战场。
“其余的人……”
“一个不留。”
……
黄昏。
破石滩上的杀戮终于平息。
梅菲斯特站在高台上,他手中捏着由各部汇总上来的战报:
“初步统计,圣军全线溃败。后卫营全灭,左翼轻骑营全灭,中军大半覆灭。前军残部部分投降,部分逃散入荒野。敌军战损及被俘人数,约三万一千人。”
“缴获完整战马两千余匹,圣军制式武器一万余件,秘银铠甲三百余套,各级军旗……四十七面。”
他将战报翻到下一页,声音稍微低沉了一些。
“我方伤亡:阵亡四十七人。重伤一百一十二人。其余多为轻伤,已进行紧急包扎处理。”
三万对一百。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大陆战争史册的战争。
阿什莉娅默默注视着下方堆积如山的尸骸,久久不语。
雷恩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打扫战场必须快。兰斯洛特的主力虽然覆灭,但教廷随时可能察觉异常,派兵增援。”
“我知道。”阿什莉娅转过头,眼睛里倒映着远处的火光:“莫尔顿已经在处理了。”
远处,成百上千的骷髅兵正在沉默地搬运着尸体。它们将圣军的尸骸与残破的武器分门别类地堆放好。
有些骷髅在搬运时会突然停下来,呆呆地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年轻士兵,空洞眼眶里的幽绿火苗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忆着某种久远的悲哀。
莫尔顿独自站在一处高地上,晚风吹拂着他的长袍,白骨法杖在地面上轻叩。
“安息吧。”
他看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低声呢喃。
……
傍晚。
兰斯洛特被附魔铁链锁住手脚被押上运输虫的后背。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眼这片名为破石滩的土地。
满地尸骸。
鲜血将黑色的玄武岩彻底染成暗红色。曾经高高飘扬的纯白十字战旗,此刻正残破不堪地倒在血泊泥泞之中,被魔族的士兵随意践踏。
他突然想起了自已出征前,许下的豪言壮语。
*“三日之内,踏平魔界防线。”*
他想起了自已在行军途中,日夜盘算的战后论功行赏。红衣主教的权杖,甚至是那顶无上的三重冠。
他又想起了那名高阶圣骑士在进入破石滩前的警告:
*“统领大人,会不会太顺利了?”*
兰斯洛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混着泥土从脸颊滑落。
“我……输了……”
运输虫发出低沉鸣叫,迈开节肢载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圣军统领,缓缓向着魔王城的方向驶去。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夜风卷起破石滩上的沙尘,一点点掩盖了那些永远无法归乡的亡魂。
战争,以一种惨烈而利落的方式结束了。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