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青梨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提着帆布袋子,袋口露出一叠作文本。
鞠芷子站在她旁边,正低头翻手机。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路边。
贺中哲从驾驶座下来,穿深黑色风衣,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衣。
他绕过车头,走过来的步子不快,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一点。
他站在戚青梨面前,伸手拿下她手里的帆布袋。
鞠芷子抬起头,笑了。
“贺医生,你对咱们青梨真上心,刚出差回来就来接女友。”
贺中哲脸上浮出一个很浅的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一下,左边的酒窝比右边深。
“带她去吃饭。”他说。
“这样啊,我猜是烛光晚餐。”鞠芷子把手机收进包里,“我谈过两个男朋友,没一个做到这种程度,贺医生这样的,现在很难找了。”
贺中哲拎着袋子,看向鞠芷子。
“昨晚青梨住在你那里,麻烦你了。”
鞠芷子的手停在包扣上。
她偏头看了戚青梨一眼。
戚青梨站在她身边,嘴唇抿着,脸上的血色褪了一点,手指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鞠芷子转回头,笑了一下。
“对啊,这有什么的,我们是好朋友,她来我家住不是很正常吗。”
昨晚,戚青梨并没有住在她家里。
戚青梨去哪儿了,她不知道,显然这个去处,是不好跟贺中哲说的。
也许是酒吧,也许是什么男人的家里。
她临走,拍了下戚青梨的肩膀,小声说:“明天请我喝奶茶。”
戚青梨松了一口气,勉强笑了下,想起来昨晚睡在谈京舟的公寓里,她莫名心虚。
她住在谈京舟家里,是被迫的,如果那个司机没有跟踪她,她不会没地方去,不会不敢回家。
再说了,昨晚,她睡在沙发上,睡了一整晚,谈京舟睡在卧室里,两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戚青梨想到这里,脸色恢复寻常。
贺中哲点点头,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戚青梨走过去,经过鞠芷子身边的时候,肩膀挨了一下鞠芷子的手臂,轻轻点了下头,意思是没问题。
戚青梨坐进车里,贺中哲关上门,转身对鞠芷子说了句什么,鞠芷子笑着摆手,说快走吧。
贺中哲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灯亮起来,白色轿车汇入车流。
鞠芷子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有贺中哲这样的男友,戚青梨有什么不满意的......
车内,暖风开着。
戚青梨把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里。
贺中哲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副驾驶前方的储物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方盒子,边角用白色丝带系着。
“出差在机场看到的。”他把盒子放在她腿上。
戚青梨低头看盒子,手有点抖,解丝带的时候拉了好几次才解开。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瓶香水,透明的瓶身,液体是淡金色的。
“是香水,谢谢。”她的声音比平时轻。
在杂志上看见过这款香水,价值不菲,班里有个女生昨天拿到学校里来,好多学生围着她。
“你喜欢吗?”
“很喜欢,谢谢你。”
她把盖子合上,双手捧着盒子放在膝盖上,手指终于不再抖了。
贺中哲看着前方,打了方向盘,右转进一条窄路。
“先不回家,我订了位子,就在前面,那家餐厅你上次说想去。”
戚青梨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沿街的店面亮着暖黄色的灯,一家花店,一家面包店,然后是一栋灰色的小楼,门口站着穿黑西装的侍应。
贺中哲把车停在路边。
他先下车,绕过来帮她开门。
她下来的时候,他伸手挡了一下车门上方。
这个动作他每次都做,她每次都没说什么。
餐厅在一楼。
灯光暗,每张桌子上有一盏小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
侍应带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
戚青梨坐下,贺中哲坐在她对面。
菜单递过来。
贺中哲翻开,问她想吃什么。
她说随便,他点了招牌菜和今天的特色菜,又单点了一份她喜欢的提拉米苏。
旁边那桌有人说话。
声音不大,但语速快,带着一点娇嗔。
“爸爸,你就不能少喝一点吗。”
“跟我一起吃饭也要喝酒吗?”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戚青梨寻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一看便知是富二代千金小姐,从头到脚的奢侈品,举手投足优雅傲慢。
坐在她对面的中年男人身型臃肿,挡住她的大半视线。
中年男人呵呵笑了两声,招手让服务生把酒拿下去,存起来,改日再喝。
“在看什么?”
贺中哲发现戚青梨的异样,顺着戚青梨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动了下。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窦晶晶。
“没什么。”
戚青梨不认识窦晶晶,只是觉得这声音耳熟,像是那通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时隔多日,记不清了。
“吃饭吧。”
贺中哲没有说什么,全当没有看见窦晶晶。
这时,窦老板起身,窦晶晶一眼看到两人,眼睛都看直了,从面带笑容到眼神锐利。
贺中哲怎么在跟一个女人吃饭,他刚出差回来,不应该去谈家陪阿姨和老夫人吗。
只有一个可能,跟他吃饭的这个女人是戚青梨。
窦晶晶仔仔细细看了看正在吃饭的戚青梨,没错,是这张脸,在香川大学的贴吧上看见过。
当时,那个帖子是怎么写的,记不太清,总之是在说,戚青梨是众望所归的校花。
也因为这个帖子,戚青梨的名字在网上小火过一段时间,很快,销声匿迹。
真是个蠢货,如果换做别人,早就趁着热度营销了,去参加综艺,参加线下的活动,开通社交账号,甚至卖货,到现在怎么会是个一贫如洗的老师。
这样没脑子的人,想不明白,贺中哲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如果说是颜值,绝无可能。
贺中哲是最不会以貌取人的男人,他沉稳,有内涵,绅士温柔,不会因为一个人漂亮,就爱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