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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全息投影的光幕在半空中骤然熄灭。
刚才还倒映著璀璨太阳系和宏伟戴森球的画面,瞬间消散。
舰桥內恢復了极致的寧静。
幽蓝色的冷光重新占据了视界,洒在冰冷的活体金属甲板上。
江辰切断了量子共振的连结。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
家里的崽子们出息了,不需要他这个老骨头再操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
感觉肩膀上那挑了一千年的重担,终於彻底卸了下来。
他转过身。
沈夕至安静地站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千年的岁月,足以让恆星衰老,让星云崩塌。
但在她身上,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永久的暂停键。
在江辰赋予的高维法则庇护下,她依然穿著那身素雅的长裙。
肌肤白皙如玉。
眼眸清澈得像是一汪没有被星际尘埃污染过的春水。
连耳边垂落的那缕碎发,都和当年在地球出租屋里一模一样。
江辰走上前,熟练地將她揽入怀里。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独属於她的冷香。
不是什么名贵的星际香精。
就是最纯粹、最乾净的味道。
“看完了”沈夕至靠在他的胸口,声音轻柔。
“看完了。”
江辰收紧了双臂,感受著怀里真切的体温。
“这帮小兔崽子,把排面搞得比老子当年还大。”
江辰嘴角扯出一个放鬆的弧度。
“连我的雕像都敢立得那么高,也不怕被陨石砸了。”
沈夕至轻声笑了起来。
她的手指在江辰黑色的风衣衣襟上画著圈。
“那是他们对你的信仰。”
“没有你,哪有现在的帝国。”
江辰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穿过宽阔的全景舷窗。
外面是无尽深邃的黑暗森林。
偶尔有几颗黯淡的流星划过,拖出短暂的尾跡。
这一千年来,他们开著创世纪號,就像两个在宇宙里流浪的幽灵。
遇到过穷凶极恶的掠夺者舰队。
江辰连眼皮都没眨,直接用微型黑洞把对方连人带星系绞成了肉泥。
也遇到过濒临灭绝的弱小碳基种族。
他隨手扔下一段科技返现的代码,硬生生拉了人家一把。
见惯了生杀予夺。
看透了星河生灭。
江辰那颗原本暴戾、被仇恨填满的心,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一点点被怀里这个女人熨平。
“累吗”
江辰突然开口。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轻轻摩挲著沈夕至的肩膀。
“跟我在这黑漆漆的太空里飘了一千年,连个落脚的安稳地都没有。”
沈夕至摇了摇头。
她抬起脸,看著江辰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瞳。
“不累。”
“你记不记得,当年在地球上。”
沈夕至的眼底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
“那个漏水的出租屋。”
“你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二百五十块钱。”
江辰愣了一下。
隨即,他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
他笑了。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毫无防备的笑。
“怎么不记得。”
江辰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壁垒。
“一碗红烧牛肉麵,一根火腿肠。”
“那火腿肠的包装还贼难撕,老子是用牙咬开的。”
他舔了舔后槽牙,仿佛还能尝到当年那股劣质香精的味道。
“那时候,我以为天都要塌了。”
“老妈躺在病床上等钱救命,妹妹连学费都交不起。”
江辰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反握住沈夕至的手,十指紧扣。
“谁能想到。”
“那个兜里只有二百五的穷小子。”
“今天能搂著媳妇,开著宇宙最强的战舰,把银河系当成后花园逛。”
沈夕至看著他的眼睛,目光温柔如水。
“因为你敢拼。”
“你是个疯子,是个不要命的赌徒。”
“別人顺应规则,你把规则砸碎了自己定。”
“所以我认定了你。”
江辰低下头。
目光在那娇艷的红唇上停留。
他没有宏大的誓言。
没有那些文縐縐的宇宙宣言。
他只是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霸道。
热烈。
带著这一千年沉淀下来的所有疯狂与独占欲。
沈夕至闭上眼,双手攀上他的脖颈。
热烈地回应著。
在这冰冷、孤寂的宇宙深处。
两人的心跳跨越了千年的刻度,依然同频共振。
没有任何东西能把他们分开。
死亡不行。
时间不行。
那些高高在上的外星神明,更不行。
良久,唇分。
江辰的呼吸略微有些粗重。
他抵著她的额头。
“只要你在。”
“去哪都是家。”
简单的一句话,砸在沈夕至的心尖上。
比任何恆星的光芒都要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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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纪號在静默中航行。
这艘融合了两个星系巔峰科技的银白水滴。
像一把没有实体的利剑,无声地切开前方的空间涟漪。
舰桥內,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
李岩那个不识趣的电灯泡,早就在休眠舱里呼呼大睡。
把这片浩瀚的星空留给了他们俩。
江辰搂著沈夕至,两人一起看向舷窗外。
前方的星域,光线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原本璀璨的星河,像是被一层浑浊的薄膜蒙住了。
星星的顏色偏向暗红。
空间摺叠的阻力,正在肉眼可见地增大。
江辰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属於管理员的底层代码,正在发出微弱的预警。
这不是普通的宇宙风暴。
这是一种人为设置的、违背了自然演化规律的法则屏障。
就像是有人在自家的院子外,砌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江辰鬆开沈夕至。
他大步走回光子舰长椅。
黑色的军靴在甲板上踩出清脆的节奏。
血液里那种对於未知的渴望,对於征服的狂热。
再次甦醒。
“天机子程序,匯报坐標。”
江辰的声音恢復了冷酷与威严。
主控台上的全息屏幕瞬间亮起。
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刷下。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
“滴——!”
全舰的幽蓝冷光,瞬间转为最高级別的暗红警告色。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刚才的温存。
舰桥中央的智能ai发出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航线警告。”
“前方即將驶出猎户座旋臂。”
“本舰正在脱离已知星图坐標。”
“正在进入……银河系核心未知区域。”
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银河系核心。
那个埋葬了“播种者”文明。
那个隱藏著比清理者更恐怖的高维怪物的终极猎场。
他们,终於到了。
ai的声音还在继续,音调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数据过载的卡顿。
“检测到前方空间介质异常。”
“检测到……超越认知的物理法则屏障!”
“我们的曲率气泡正在被强行挤压!”
“前方禁行!”
“禁行”
江辰站在指挥椅前。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他的嘴角,一点点地拉扯出一个狂妄至极的狞笑。
那是猎人看到绝世猎物时,无法抑制的兴奋。
前方越是防守森严。
越说明里面藏著天大的秘密和宝藏!
江辰双眼死死盯著那片浑浊的红色星域。
暗金色的数据流在他的眼底疯狂旋转。
他在用自己的管理员权限,强行解析那道屏障的底层代码。
“刺啦!”
视网膜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江辰冷哼一声。
强悍的精神力直接撞碎了那股反噬。
“好手笔。”
江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的野火熊熊燃烧。
“直接篡改了这片星区的普朗克常数,把空间硬度提升了一万倍。”
“这道墙,换做是太阳系的南天门號来,撞上就是个粉身碎骨。”
“难怪那些清理者只敢在外面捡垃圾,根本不敢靠近核心。”
“砰!”
舰桥后方的休眠区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岩顶著一头乱如杂草的头髮,光著膀子冲了出来。
他的机械断臂还在闪烁著休眠时的充能红光。
“怎么了!敌袭吗!”
李岩粗著嗓子大吼,一双死鱼眼瞬间瞪得溜圆。
“老子才睡了十年,哪来的不长眼的孙子敢拦咱们的船!”
沈夕至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没敌袭,老李。”
沈夕至指了指前方的舷窗。
“只是前面没路了。”
李岩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他那颗装了神经增强晶片的大脑,瞬间宕机。
“这……这空间密度不对啊!”
李岩连滚带爬地衝到辅控台前,独臂疯狂敲击键盘。
“前面的引力扭曲值是个天文数字!”
“这就像是一块实心的鈦合金钢板挡在前面!”
“咱们的曲率引擎要是强行钻进去,整艘船会被瞬间压成二维平面的!”
李岩急得满头大汗。
“理事长,得减速!”
“立刻切断曲率场,我们不能硬撞!”
江辰没有动。
他双手撑在主控台上,身子微微前倾。
那套黑色的统帅战服,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宛如杀神的鎧甲。
减速
退缩
他的字典里,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刪掉了这两个词。
“这片银河系。”
江辰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著一股要將天地掀翻的绝对霸道。
“没有老子去不了的地方。”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岩的脸。
“当年在火星,老子拿整个太阳系的能量做抵押,都没怂过。”
“现在开著两个星系巔峰科技打造的战舰。”
“你让我踩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