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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马拉雅山巔的暴风雪，像刀子一样刮过江辰的机甲面罩。
他死死盯著视网膜上那段充满噪点的战斗录像。
那艘庞大的暗灰色倒金字塔，正冷酷地亮起毁灭的红芒。
锁定了正在疯狂翻滚的“远征號”。
“草！”
江辰双眼瞬间赤红，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踏碎了脚下的万年玄冰。
机甲背后的动力引擎轰然喷发，將周围的风雪强行排开。
他没有退缩，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瞳孔里的杀意，在这一刻浓烈到了极点。
“赵將军！”
江辰的声音通过神经接驳网络，直接在火星指挥塔內炸响。
“在！”
老將军的嘶吼声同样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立刻调动木星轨道的第三、第四重装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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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死死盯著星图上奥尔特星云的坐標。
“目標，星云边缘！”
“给我开启木星星门，全队列空间摺叠！”
“把那艘破船给我抢回来！”
火星指挥塔內，赵將军一把扯掉军帽。
“遵命！”
指令下达的瞬间。
悬浮在木星轨道上那座直径数百公里的星门，轰然爆发出刺目的湛蓝水波纹。
戴森球抽取的恆星能量，像决堤的洪水般灌入星门阵列。
空间在极度的高压下疯狂扭曲、摺叠。
整整三千艘通体漆黑的曲率战舰。
没有任何减速。
直接一头扎进了那面湛蓝色的水波镜面中！
奥尔特星云边缘。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倒金字塔战舰底部的红芒已经匯聚到了极点。
那是一股足以將空间撕成碎片的恐怖引力波。
远征號的星核装甲正在发出绝望的悲鸣。
就在引力波即將发射的千钧一髮之际！
远征號前方的虚空，毫无预兆地如玻璃般碎裂！
三千个湛蓝色的空间漩涡同时炸开。
人类的重装舰队，犹如神兵天降，硬生生跨越了数十个天文单位的死神禁区。
直接顶在了远征號和倒金字塔之间！
“开火！”
赵將军的咆哮声震碎了公共频道的底噪。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
三千艘战舰的主炮同时亮起刺瞎双眼的幽蓝色强光。
那是纯粹的恆星能量提取物！
密密麻麻的光束、反物质鱼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海啸。
狠狠拍在那艘倒金字塔的装甲上！
宇宙中爆发出惨烈的强光。
江辰站在雪峰上，死死盯著视网膜上的实时战报。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火力覆盖的中心，那艘倒金字塔战舰的表面，盪起了一圈圈诡异的透明涟漪。
它竟然在硬抗恆星级的饱和打击！
但那层薄膜也在高强度的消耗下，开始剧烈闪烁。
清理者的斥候飞船没有反击。
它似乎在瞬间完成了对人类火力的能级评估。
倒金字塔微微倾斜。
那道原本对准远征號的致命红芒，突然溃散。
紧接著，它周围的空间猛地向內塌陷。
没有任何物理加速。
庞大的舰体直接被吸入了一个微型黑洞般的虫洞里。
“它跑了！”
雷达兵在频道里悽厉地大喊。
“空间曲率恢復平稳，敌舰信號彻底消失！”
江辰咬紧了牙关。
口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他知道，对方不是怕了。
那只是一艘探路的狗。
它吃满了人类的火力，已经收集到了太阳系绝对精確的坐標和防卫数据。
真正的死神主力，马上就会倾巢而出。
“別追了。”
江辰强压下心头的暴戾，声音冷得掉渣。
“马上释放牵引索。”
“把远征號给我拖回来。”
三个小时后。
火星赤道一號绝密船坞。
江辰已经通过星门返回了这里。
他脱下了厚重的机甲，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衬衫。
双手死死抓著船坞边缘的栏杆。
呼吸粗重。
巨大的金属穹顶缓缓打开。
几艘工程舰拖曳著那艘曾经承载了全人类希望的黑色水滴，缓缓驶入泊位。
江辰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惨烈。
太惨烈了。
远征號原本完美无瑕的星核外壳，此刻就像是一块被野兽反覆咀嚼过的破铁。
左侧的曲率引擎被齐根切断，断口处甚至有空间塌陷留下的诡异光滑切面。
舰身布满了深达十几米的焦黑裂痕。
有的地方甚至被烧穿了外层装甲，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维生管线。
这哪里是飞船。
这根本就是一座漂浮在太空里的移动坟墓。
“呲——”
对接完成。
残破的舱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艰难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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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白雾从舱內涌出。
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液氮泄漏的刺鼻气味。
江辰大步冲向舱门。
沈夕至和赵將军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脸色苍白如纸。
雾气散去。
三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互相搀扶著，从黑暗的舱室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江辰的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
瞳孔骤然收缩。
那三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们身上穿著破破烂烂的维生服，上面沾满了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遭受辐射的病態灰白。
领头的那个人。
是曾经地球上最顶尖的文明史学家，林教授。
他原本满头黑髮，此刻却已经全白了。
林教授的左臂空荡荡的，袖管被粗糙地扎死。
但他仅剩的右手，却死死地、像护著自己的命一样，抱在胸口。
“林老……”
沈夕至捂住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出征时五十名最顶尖的学者，五十个承载著文明火种的希望。
现在，只剩下了这三个形如骷髏的残躯。
“扑通！”
林教授刚走出舱门，双腿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他身后的两名学者也跟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呕出混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別动！医疗组！”
江辰红了眼眶，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托住林教授摇摇欲坠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手心里的骨头都在发颤。
“基因库……”
林教授没有理会衝过来的医疗兵。
他死死抓著江辰的手臂，乾瘪的嘴唇剧烈哆嗦著。
浑浊的眼泪混合著血水，顺著满是沟壑的脸颊往下淌。
“遇上了……刚出奥尔特星云就遇上了引力乱流……”
“冷冻区被切碎了。”
“五十个老伙计……基因图谱……”
林教授说到这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像是一头绝望的孤狼。
“全毁了……火种……毁了。”
江辰死死咬著牙，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他用力握住林教授枯瘦的肩膀。
“不怪你们。”
江辰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字字泣血。
“是清理者。”
“你们能活著回来，就是最大的奇蹟。”
“別说话了，先进抢救舱。”
“不！”
林教授突然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力量。
他猛地推开医疗兵递过来的氧气罩。
仅剩的右手死死拽住江辰的衣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理事长，我们没逃跑！”
林教授嘶哑的吼声在空旷的船坞里迴荡。
带著一种超越了生死的疯狂执念。
“我们不是被嚇回来的！”
他颤抖著鬆开衣领。
將一直死死护在胸口的那个东西，一点点地抽了出来。
那是一块被血水浸透的军用级加密硬碟。
“火种毁了……但我们找到了能让根发芽的土……”
林教授將那块硬碟，郑重地塞进江辰的手心里。
他看著江辰，眼底那股灰败的死气中，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我们找到了……”
话音未落。
林教授的头猛地垂了下去。
抓著江辰手臂的手，彻底失去了力量。
监护仪上，传来了平直的刺耳长鸣。
他死了。
撑著最后一口气，跨越了四点二光年，死在了自己人的港口里。
江辰僵硬地跪在甲板上。
手里死死攥著那块带著体温的加密硬碟。
鲜血顺著硬碟的边缘，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整个船坞死寂无声，只有风雪的呼啸。
江辰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擦手上的血。
目光如万年不化的坚冰。
“天机系统。”
江辰大步走向船坞旁侧的主控台，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最高权限，物理读取接驳。”
他一把將那块硬碟，狠狠插进了天机系统的核心接口。
“嗤——”
湛蓝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密码墙被天机系统的恐怖算力瞬间撕碎。
下一秒。
整个船坞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大厅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清晰的全息星体投影。
江辰抬起头。
瞳孔在看清那个投影的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一颗死寂的岩石行星。
也不是燃烧的狂暴恆星。
那是一颗散发著温和、迷人蓝光的完美球体。
表面有著大片大片的蔚蓝海洋。
有著厚重的大气层。
甚至隱隱能看到大块的绿色陆地轮廓。
它静静地悬浮在全息光幕中。
像极了旧时代，那颗还未被冰封的、孕育了全人类的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