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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芋头被控制了。他握著菜刀,走向泥蛋。菜刀是铁匠铺打的,刀口还没磨,但能砍人。小芋头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光。泥蛋没有躲,他蹲下来,看著小芋头的眼睛。
“小芋头,你认得我吗”
小芋头没有回答。菜刀举在半空,刀尖在月光下反光。
泥蛋伸出手,握住小芋头拿刀的手。“没关係。师父不疼。”
小芋头的手在抖。菜刀在泥蛋的左肋上,刀刃贴著衣服。小芋头的手指鬆开,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小芋头的眼睛恢復了正常,他哭著抱住泥蛋。“师父,我……我……”
泥蛋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影刺用黑暗种子感知到魂锁的位置。他藏在营地外的一口枯井里。枯井在战场边缘,井口长满了杂草,井壁是石头砌的,长满了青苔。秦元拖著残躯,左手握锤,走向枯井。他的左臂只剩骨头,骨头是白色的,上面还有几根肉丝。他把锤子绑在左臂的骨头上,用绷带缠紧。
井里升起灰色的烟雾,凝聚成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脸是平的,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两个凹坑,应该是眼睛。魂锁的声音从烟雾中传出来,不像从喉咙发出的,而是像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你的神魂,我要了。”
魂锁释放灰色烟雾,笼罩秦元。烟雾钻进秦元的鼻子、耳朵、眼睛,钻进他的脑子。秦元感觉自己的记忆在流失。他忘了林青儿的名字。他知道她是林青儿,但“林青儿”这三个字从脑海里消失了。他忘了老梅树的样子,他记得有一棵树,但不记得树长什么样。他忘了自己是谁。他知道自己是秦元,但“秦元”是什么意思他不记得了。
影刺冲入烟雾。她用匕首刺向魂锁,匕首穿过烟雾,没有阻力。魂锁笑道:“我是灵魂,不是肉体。你杀不了我。”影刺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在掌心画了一个符文。夜帝教过她如何杀灵魂。符文是黑色的,用血画在白色的手掌上,像一只闭著的眼睛。
她把掌心按在魂锁身上。符文发光,黑色的光照亮了灰色的烟雾。魂锁惨叫,烟雾剧烈翻腾。魂锁拼命挣扎,灰色烟雾化作无数触手缠住影刺。触手勒住她的脖子、手臂、腰、腿,她喘不过气。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不是消失,而是被同化。她的灵魂在被魂锁吸收。
她对秦元喊:“杀了我!连魂锁一起杀!”
秦元捡起影刺的匕首。匕首掉在地上,他用左手捡起来。他的左手只剩骨头,手指握不住东西。他用虎口的骨缝夹住匕首柄。
影刺对他笑。“你欠我的,不用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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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闭上眼睛。匕首刺进影刺的心臟。匕首穿过她的身体,刺进魂锁的核心。影刺的身体化为光点,白色的,像萤火虫,飘散在空中。魂锁也一起消失,灰色烟雾消散。枯井里只剩下井壁的青苔和井底的烂泥。
秦元跪在地上,手里还握著匕首。匕首上刻著一个字——“影”。他用骨头手指摸了摸那个字,手指没有皮,摸不出笔画。
天亮后,泥蛋在芋头田边挖了一个坑。坑不大,刚好能放下一把匕首。他把匕首放进去,匕首上还沾著影刺的血,血已经干了,是黑色的。小芋头跪在坑边,把一个芋头放进去。“姐姐,芋头很甜。”
泥蛋把土填上,没有立碑。他站在坟前,说:“影刺不需要碑。她活在影子里。”
秦元站在坟前,右半张脸的黑色纹路还没消退。他用左手的骨头把一束野花放在土堆上。野花是白色的,林青儿采的。花很新鲜,花瓣上还有露水。
玄光拄著拐杖走过来。他的右腿断了,用拐杖撑著,左臂的伤还没好,用绷带吊著。他对著坟鞠了一躬,动作很慢,腰弯得很深。“你是真正的战士。”
李清拄著拐杖站在远处,没有过来。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脚上穿著布鞋,鞋底磨破了。她的肩膀在抖。她没有哭出声。
泥蛋坐在坟边,削芋头皮。他削得很慢,一刀一刀,皮削得很厚,肉削掉了不少。他削著削著,停下来。“她还没吃过我种的芋头。”他把削好的芋头放在坟前,芋头是白的,切口很平。他把手帕从怀里掏出来,绣著芋头的手帕,旁边绣著“平安”。他把手帕叠好,放在芋头旁边。站起来,转身走了。
疫病將军没有声音,没有脚步,没有身影。他只是来了,然后所有人都病了。
联军士兵开始发烧、呕吐、皮肤溃烂。林青儿检查了十几个伤员,症状都一样——高烧不退,呕吐黑色液体,皮肤从溃烂处开始发黑,向全身蔓延。她给伤员餵了药,药是金银花、半边莲、蒲公英煮的汤,能退烧,但不能止吐,不能治溃烂。她皱著眉头说:“不是毒,是病。我的药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小芋头第一个病倒。他躺在床上,烧得说胡话,一会儿喊“师父”,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喊“姐姐”。泥蛋守在他床边,用湿布敷他的额头。湿布是凉的,敷上去很快就烫了,他换一块,又烫了,又换。他自己也在发烧,额头烫得像火,脸通红,但他不躺下。
林青儿配药时剧烈咳嗽,咳出血块。她的肺在血雾之战中受损,现在又染上瘟疫。她把血块吐在地上,黑色的,有腥味。秦元把她按在床上。“你躺著。我来配药。”林青儿看著他。“你会吗”秦元说:“你教我。”
秦元用左手捣药。他的左手只剩骨头,骨头握不住药杵,他用绷带把药杵绑在骨头上,一下一下地捣。药汁溅了一身,溅到脸上,溅到右臂的绷带上。林青儿躺在床上,看著他,说:“你连药都不会捣。”秦元说:“你教我。”林青儿笑了。她教他分清金银花和半边莲,金银花花蕊是黄的,半边莲的花蕊是白的。他分不清,把两种花捣在了一起。林青儿说:“也没事。都能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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