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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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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捂著腋下的伤口,退到军队后方。“你们三个,杀我三千人”

    秦元从废墟里站起来,胸口塌了一块,右臂在抖,但他站起来了。泥蛋从墙砖堆里爬出来,半张脸都是血,右手还握著那把黑刀。渊站在原地,手里已经没有粉末了,他的手指还在抖。

    秦元说:“试试。”

    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了火把。不是一支,是几百支。火把连成一条线,向这边移动,越来越近。带头的是李清,她的拐杖丟了,左腿用不上力,她用右手拄著一把铁锹,单腿跳著往前跑。她身后的矿工们举著锄头、铁镐、铁锹,没有鎧甲,没有头盔,有的人光著脚。三百个矿工,从地下挖煤的,从地下挖矿的,从地下挖出来打仗的。

    永夜军骚动了一下,但没有乱。虚举起手,示意军队稳住。

    侧翼也亮起了火光。林青儿带著互助社的人从右边杀出来,她的短剑上全是黑色的血,脸上也溅了血,绷带从耳朵上垂下来,在风里飘。她在发烧,耳朵的伤口发炎了,但她没有停。

    互助社的人用一种奇怪的武器——芋头的根茎编成的网。网很粗糙,洞很大,但韧性极强。他们把网甩向永夜军的脚,黑刀能吸收灵力,但吸收不了芋头。永夜军的脚被缠住了,摔倒,后面的踩上来,前面的挣扎著爬起来,又摔倒。

    矿工们衝上来了。李清一铁锹砍在一个永夜军脖子上,锹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她丟掉铁锹,从地上捡起一把黑刀,单腿站著,挥刀。她的左腿在滴血,旧伤口的痂崩开了。

    秦元重新握剑。他的左臂彻底动不了了,右手的虎口裂开,每握一次剑都疼得像刀割。他用右手握剑,剑尖指著虚。

    “你的对手是我。”

    虚没有理他。他抓起一个互助社的伤员——那人的腿被砍断了,趴在地上爬。虚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举起来。伤员踢腿,挣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虚当著所有人的面,拧断了伤员的脖子。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在战场上所有人都听到了。虚把尸体扔在地上,像扔一块垃圾。

    秦元衝上去。他的速度不快,右腿也在疼,但他衝上去了。剑刃与虚的鳞甲碰撞,溅出黑色的火花。虚一掌打在他左肋,秦元用左手肘挡了一下,肩胛骨的碎骨扎进了肌肉,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没有退。

    泥蛋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块石头,砸在虚的后脑。石头碎了,虚的头往前一栽,六只眼睛同时闭上了一瞬。秦元的剑刺进了虚的脖子,剑刃插进去两寸。虚一掌拍开他,退后。

    黑色的血从虚的脖子流下来。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看著手指上的血。“撤退。”

    永夜军开始后退,不是逃跑,是整齐的、有组织的撤退。他们扛著伤员,收拢尸体,像潮水一样退入黑暗。

    秦元跪在地上,右手的剑插在泥土里,撑著身体。泥蛋坐在他旁边,胸口的血已经流到了裤腰上。渊站在他们身后,灰色的眼眶看著永夜军消失的方向,手指还在抖。

    李清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把黑刀丟在秦元脚边。“他们还会回来。”

    秦元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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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蛋躺在临时搭的帐篷里,上衣被剪开了,胸口的伤口像一张张开的嘴,能看到里面的骨头。肋骨断了三根,断口是白色的,边缘锋利。肺从伤口里露出来,隨著他的呼吸一缩一缩。

    林青儿蹲在他身边,手指伸进伤口里。泥蛋咬住了木棍。她把断骨復位,用手按住肺,把它塞回去。泥蛋的喉咙里发出声音,不是惨叫,是闷在嗓子里的、像牛一样的低吼。

    没有麻药。只有一碗烧酒,林青儿用烧酒洗了手,又用烧酒给泥蛋的伤口消毒。酒精渗进肉里,泥蛋咬碎了木棍的第一层皮,牙齿陷进木头里。他昏过去了。几息后又醒了,因为林青儿用烧红的铁片烫他的伤口止血。铁片贴在肉上,嘶嘶地响,冒出一股焦烟。泥蛋又昏过去了。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伤口已经缝上了。林青儿在打结,线是普通的棉线,从互助社的帐篷上拆下来的。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打结的动作很稳。

    泥蛋的嘴唇是白的,乾裂了,有血丝。“芋头田谁管”

    李清坐在帐篷角落里,单手削芋头皮。她用膝盖夹住芋头,右手持刀,一片一片地削。皮削得很厚,肉削掉了不少,但她不在乎。

    “我管。你趴著。”

    泥蛋闭上眼睛。他的胸口缠满了绷带,绷带上有血渗出来,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

    秦元走进帐篷,他身上缠著的绷带比泥蛋还多。他在泥蛋旁边坐下,拿起李清削好的一个芋头,没吃,放在手里转。

    “你还打吗”

    泥蛋睁开眼。“打。”

    飞舟很小,容不下三十一个人。秦元站在船头,林青儿站在他旁边,渊蹲在船尾。二十八名敢死队员挤在中间,有的坐著,有的蹲著,有的靠著船帮。没有人说话。

    李清站在岸上,拐杖撑在腋下,目送飞舟驶入虚无海。飞舟越走越远,岸上的人越来越小。李清还站在那里,直到飞舟变成一个黑点。

    虚无海没有风,没有浪。海水是黑色的,不反光,像一块巨大的墨砚。飞舟划过水面,没有留下痕跡。渊蹲在船尾,闭著眼睛。他的感知像一根线,向前延伸,穿过虚无海,穿过黑暗,指向永夜城的方向。

    “还有多远”秦元问。

    “三天。”渊睁开眼。“如果海蛇不吃我们。”

    海蛇来了。水下的影子先出现,比飞舟大了十倍,百倍,千倍。影子从船底掠过,飞舟晃了一下,几个人差点掉进海里。秦元按住船帮,稳住。

    海蛇的头从水里探出来。七只眼睛,排成两排,最上面的那只是红色的,舟。牙齿是黑色的,有倒鉤,每颗都有秦元的手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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