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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菱薇从过道另一头款款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妆容淡雅,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凌天集团大厅里温和了许多。
她手里拿着菜单,走到他们桌边,先是笑着朝韩舒意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傅凌枭身上。
“上次在凌天等了你一下午也没见着,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她的语气轻快随意,不刻意也不冷淡,拿捏得恰到好处。
韩舒意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方菱薇没有看韩舒意,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傅凌枭身上,笑容温婉得体,“最近还好吗?听说你们海外那个项目做得挺顺利的,恭喜。”
傅凌枭连眼皮都没抬,把菜单翻过一页,语气冷淡得像在应付一个不太熟的客户,“嗯。”
方菱薇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把目光转向了旁边正低头玩魔尺的糯糯。
她弯下腰,声音放得格外轻柔,“糯糯是吗?上次在凌天我们见过,你还记得阿姨吗?”
糯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上次在凌天集团大厅里的那种排斥和炸毛,但也没有任何亲近的意思。
她歪着脑袋看了她两秒,忽然开口,“记得。”
方菱薇刚露出一点笑意,糯糯已经继续说下去了,“你上次说跟我爸爸是好朋友。可是我问过爸爸了,爸爸说他不认识你。”
傅凌枭翻菜单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不记得女儿什么时候问过他这个问题,但他非常确定,这句话完全是他女儿在现场编的。
方菱薇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弧度没有变,语速也没有变,“可能你爸爸太忙了,一时没想起来。没关系,以后多见几次就熟了。”
韩舒意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方小姐,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这句话说得非常客气,但这话一出,明显就表明了韩舒意的身份。
方菱薇眼睫动了动,还没来得及接话,糯糯已经替她回答了,“妈咪,方阿姨肯定吃过了。她刚才说‘也来这边吃饭’,说明她已经在别的地方吃过了,只是路过看到我们,过来打个招呼而已。对吧方阿姨?”
方菱薇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她当然可以否认,说自己还没吃,但没必要。
若是她留下来,然后全程坐在那里看他们恩爱,看她这辈子唯一想嫁的男人给另一个女人夹菜。无论选哪一个,都是自取其辱。
她直起身,笑容依旧温和,“对,我已经吃过了,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了。凌枭,韩小姐,改天见。”
她转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步伐依旧从容优雅。
走到拐角处时,她听到身后传来糯糯的声音,奶声奶气却声音不小,“妈咪,那个阿姨身上的香水味好重哦,熏得糯糯鼻子不舒服。还是妈咪身上的味道好闻,淡淡的,像太阳晒过的被子。”
韩舒意轻轻笑了一声,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
而后,糯糯又开口,“爸爸,你喜欢那个味道吗??”
傅凌枭睨了自己女儿一眼,把她的小心思全都看在眼里,但他,乐于配合着,“我也不喜欢……”
这话,让糯糯满意了!
方菱薇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手指微微收紧。
片刻后,她重新站起来,去前台结了账,推门离开了餐厅。
餐桌上,傅凌枭把剥好的虾仁放进糯糯碗里,然后顺手给韩舒意夹了块糖醋排骨。韩舒意看着碗里的排骨,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糯糯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咪,然后低下头,偷偷笑了。
她觉得今天又攒到了功德,不是捉鬼那种,是帮爸爸和妈咪把他们身边多余的人赶走的那种。这种功德,判官叔叔虽然没有给她算过,但她觉得应该值很多颗大白兔奶糖。
隔天下午,韩舒意上完最后一节专业课,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六月的阳光已经带了暑气,她站在门廊下把课本塞进包里,眯着眼看了看外面白晃晃的天光,正准备往图书馆方向走,余光瞥见台阶下站着几个人。
方菱薇被两个女人围在中间,正笑着说什么。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比昨天在餐厅里更显得温婉几分。旁边那两个女人一个短发干练,一个长发披肩,看穿着打扮都是南城圈子里的人。
韩舒意脚步没有停顿,她跟方菱薇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昨天那顿饭,连认识都算不上。她握着包带往右偏了几步,准备绕过去。
“韩小姐。”方菱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快而亲切,像是在招呼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韩舒意停下脚步,转过身。
方菱薇已经笑着走了过来,那两个女人跟在她身后,目光在韩舒意身上打量了一圈。
方菱薇在她面前站定,笑容温和得体,“真巧,在这里碰到你。韩小姐是在南湾大学上学吗?”
韩舒意点点头,“对。之前休学过一段时间,现在回来继续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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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态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扭捏。休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当年怀着糯糯,被韩家逼得走投无路,能重新坐回教室里,对她来说已经是赢了一半。
方菱薇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更多的笑意盖住了,“没想到韩小姐这么努力,我是自愧不如。”
她话音刚落,旁边那个短发女人就接上了,“方学姐你就别谦虚了,南湾大学谁不知道你当年是专业第一毕业的?导师到现在还拿你的毕业论文当范本呢。”
长发女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方学姐不仅是校花,学业更是拔尖,多少人崇拜都崇拜不过来。我们这批同级的,提起方学姐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方菱薇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那都是别人乱传的,哪有那么夸张。”
她说完,目光重新落在韩舒意身上,语气真挚而温柔,“韩小姐,正好是午饭时间,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上次在餐厅匆匆一面,也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
韩舒意摇了摇头,声音客气而疏离,“抱歉,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方小姐了。”
她朝方菱薇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韩小姐。”方菱薇喊了一行,然后跟了上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韩小姐看上去,似乎不太喜欢我。是我哪里不小心得罪了韩小姐吗?”
这话一出,她身后那两个女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看向韩舒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隐隐的敌意,要知道,方菱薇在南城名媛圈里人缘极好,温柔大方从不与人结怨,能被方菱薇这样低声下气地询问,那对方肯定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韩舒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方菱薇。
她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因为那两个女人的眼神而慌乱。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依旧从容,“方小姐这话从何说起?我跟方小姐并不认识,更谈不上得罪。”
方菱薇的眼神微微晃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我是怕韩小姐会误会我跟凌枭之间……”
“方小姐放心。”韩舒意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我不会误会。因为凌枭跟我说过,他跟方小姐并不熟,昨天吃饭的时候说的。”
方菱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韩舒意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了。她的背影穿过梧桐道的树荫,步伐不快不慢,背脊挺直。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肩头跳了几跳,然后归于平静。
方菱薇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她脸上的笑意没有完全消失,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变了味道。
她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双手在身侧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但她的声音依旧是轻柔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和委屈,“韩小姐……似乎对我意见很深呢。”
那个短发女人立刻上前一步,挽住她的胳膊,“菱薇你别往心里去。她那种人,不过就是仗着给傅爷生了个女儿,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长发女人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傅爷对她也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等哪天傅爷腻了,看她还能这么嚣张。”
方菱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宽容而隐忍,“别这么说韩小姐。她也不容易。毕竟一个人带着孩子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凌枭身边,有些戒备心也是正常的。是我太唐突了。”
她收回视线,重新扬起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走吧,我请你们吃饭。不说这些了。”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挽着她,说说笑笑地往校外走。方菱薇走在中间,笑容依旧温婉。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转眼到了六月底。
这段时间顾瑾来找过韩舒意几次,每次都是‘刚好路过’或者是‘刚好有几份资料’,又或者是‘刚好导师让我转交’等话术。韩舒意的回应一次比一次简短,态度一次比一次疏离。不是不近人情,是她太清楚了,有些人,你给他一个微笑,他就能解读出一百种可能。
不如从源头掐断。
顾瑾不是看不懂脸色的人。最后一次他在教学楼门口等了半个小时,韩舒意从另一个门绕走了。从那以后,他便没有再出现。
期末考最后一场交卷的时候,韩舒意在座位上坐了很久。
周围的学生鱼贯而出,脚步声和讨论答案的声音渐渐远去,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写满公式的试卷,忽然想起几年前她第一次踏进这所大学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十八岁,孤身一人,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一切。后来她被迫离开,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现在她坐在这里,交完了所有答卷,收拾好文具,推开教室的门。
走廊尽头是六月的阳光,刺目而温暖。
糯糯今天没有来蹭课,但韩舒意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往操场的秋千架那边看了一眼。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不认识的学弟学妹坐在草坪上聊天。
她收回视线,往校门口走去。刚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傅凌枭的短信只有几个字:【考完了?】
韩舒意站在梧桐树下,低头打字回复着:【考完了。】
那边的回复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弹了出来:【晚上回老宅吃饭。老太太念叨好几天了。】
韩舒意看着屏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把手机收进包里,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