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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舒意上楼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儿童房的门虚掩着,一道暖黄色的夜灯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她轻轻推开门,就看到傅凌枭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糯糯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床上的小人儿已经睡熟了,草莓睡裙卷到了膝盖以上,小熊被踹到了床尾。他伸手把小熊捡回来,放在她枕头旁边,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韩舒意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不算久,就是前两年的事。那时候她从别人嘴里听到过对傅凌枭的说辞,然后,还特地上网查了下,搜出来的全是冷冰冰的词:南城活阎王,商界煞神,凌天集团掌权人,行事狠辣不留情面等。
她那时候怎么也无法把这些词,和眼前这个坐在小兔子床单上给女儿掖被角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但现在她知道了,他从来都是两副面孔。对外面那些人是真的狠,对女儿也是真的没有底线的爱。
傅凌枭察觉到门口的目光,侧过头来。
看到是她,他收回手,最后替糯糯掖了一下被角,站起身走了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去书房?”
韩舒意点点头。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偏暗。
刚坐下来不久,程星就送上来一杯温热的奶茶,放在韩舒意面前,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韩舒意有些意外,这个点送来的不是咖啡也不是茶,而是她最近喝的比较多的奶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抬头发现傅凌枭正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很淡的,不太像他风格的耐心。
“都跟他们说清楚了?”他漫不经心地问着。
韩舒意放下杯子,“嗯,说清楚了。京北那边,我会带糯糯过去。”停顿了下,缓缓说道:“总归要去看看的。”
傅凌枭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从茶楼那天起他就知道韩舒意会答应,不是因为轩辕家的人说服了她,更不是因为她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家族产生了什么归属感。
不为别的,就为糯糯。
他思忖了片刻,语气认真,“其实,我可以保护好糯糯,还有你。若是不想,你可以不用……”
“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韩舒意打断了他。
韩舒意没有留意到傅凌枭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也很感激你,对糯糯这么好。但作为一个母亲,我更想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而不是让一个五岁的小人儿来保护我。”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傅凌枭,如果是正常的人为的事情,我相信你都能解决。但若不是人为的事情呢?就比如那些玄乎又超然的东西?你不能保证,对吧。”
傅凌枭沉默了一瞬,这个,他确实不能保证。
他可以调动大半个南城的资源,可以让一家百年企业在三天内从市场上消失,可以在商场上把对手逼到绝路。
但当那天晚上百鬼围宅的时候,站在阳台上挡在前面的,是那个还没栏杆高的小身影。
韩舒意看着他,声音很平静,“轩辕家刚好就是从事这一块的。我想了解,我想学。然后,保护好糯糯。”
她顿了顿,垂下眼,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还有你。”
傅凌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书房里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他活了快三十年,听过太多阿谀奉承的话,但从没有哪句话像这三个字一样,让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说,她想保护他。
韩舒意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温度有些不对,微微偏开了头,耳根染上一层几不可察的薄红,“我跟他们说了,得等到暑假,我再带糯糯过去。”
傅凌枭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嗯。还有两个多月。够了。”
够他准备了。
韩舒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够了,也没有追问。
傅凌枭把话题转了个方向,语气随意了许多,“老宅那边知道我们领证了,老太太问婚礼的事。”
韩舒意愣了一下,婚礼?
她真的没有想过。对她来说,领证已经是一次计划之外的冲动,而婚礼意味着站在众人面前接受所有人审视的目光,意味着应酬、寒暄、跟一群陌生人微笑合影。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傅凌枭看着她的表情,秒懂。他说道:“估计这会儿你也不想办。那要不,就在老宅办个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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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舒意微微皱眉,宴会跟婚礼有区别吗?
傅凌枭靠在椅背上,再次看懂她的意思,敛下眼底的情绪,“主要是让糯糯高兴高兴。从认她回来之后,我只是在两家公司的官微上发了公告,还没有正式办过宴会。刚好趁这个机会,把你和糯糯正式介绍给大家。这样也方便你以后走动。”
他停顿了一下,使出了杀手锏,“而且糯糯应该很乐意请一些好朋友来玩。”
韩舒意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头。
她没有理由拒绝。在糯糯没有爸爸的那几年里,她给女儿的所有生日都太寒碜了。一块从巷口面包店买来的切片蛋糕,一支从超市打折区挑来的蜡烛,就是全部。现在有人要为她的女儿办一场宴会,让她站在最好的灯光下,穿着最漂亮的裙子,被所有人看到。她没有理由替女儿拒绝。
傅凌枭见她点头,立刻拿起手机,开始吩咐下去。
他让滕南和程星去负责具体事宜,又亲自给老宅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老太太的声音也透着高兴,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二。
挂了电话,两人对视了一眼。
傅凌枭的表情依旧平淡,眼底却有一丝没有任何遮掩的高兴。
韩舒意端起奶茶又抿了一口,把翘起的嘴角藏在杯沿后面。
第二天一早,餐厅。
糯糯坐在她的专属儿童椅上,面前摆着一小碗虾仁蒸蛋和一杯温牛奶,手里攥着半个豆沙包,腮帮子吃得一鼓一鼓的。
傅凌枭一边把切成小块的煎蛋推到她面前,一边说道:“宝贝,过几天爸爸会在奶奶那边给你和妈咪办一个宴会。到时候你可以请一些好朋友来玩。”
糯糯咬包子的动作停住了,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宴会?是什么?”
傅凌枭解释了一句,“就是穿漂亮的裙子,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有好听的音乐,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大家一起玩。”
糯糯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小灯泡,她把豆沙包往盘子上一放,两只小手兴奋地拍桌子,“要要要!糯糯要请同学来玩!”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得非常认真,每数一个就竖起一根手指,“要请陆袁哥哥!何晓晓!祈遇煊!顾明轩!”顿了一下,又补上一根,“还有刘昊昊!虽然他长得有点黑,但是他上次分了糯糯半块饼干呢。”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皱起小眉头,“可是刘昊昊说他爸爸不让他跟我说话。糯糯不知道他爸爸让不让他来。”
韩舒意端着牛奶杯的手微微一顿。糯糯口中的刘昊昊,应该就是上次在披萨店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吧,他父亲那副诚惶诚恐拽走儿子的模样,她还记得很清楚。
傅凌枭把另一块煎蛋也放进糯糯的盘子里,语气随意而笃定,“他会来的。”
糯糯放心了,继续掰手指,“还要请欣欣老师和花花老师!嗯……”她歪着脑袋,嘴角翘起来,“还要请姗姗姐姐和悦悦姐姐!姗姗姐姐昨天吓坏了,糯糯要请她来吃好吃的,压压惊。”
韩舒意看着女儿一个个认真地数着她的‘好朋友名单’,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以前那个缩在库房角落里不敢跟任何人说话的孩子,现在有了这么多牵挂她,也被她牵挂的人。
真好!
她的女儿,终于过上了普通孩子原本该有的模样了……
韩舒意伸手把女儿嘴角的豆沙屑擦掉,笑着说,“原来我们糯糯有这么多好朋友了呀。”
糯糯用力点头,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糯糯的好朋友可多了!我可以带妈咪去认识他们,一个一个认识!”
韩舒意笑着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女儿,再也不用一个人了。
吃过早饭,傅凌枭要去公司。他一边扣袖扣一边叮嘱滕南开车送母女俩去幼儿园。
到了幼儿园门口,糯糯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
她背着鹅黄色的小书包飞奔进教室,气都还没喘匀就站在教室中央大声宣布:“我爸爸要给我和妈咪办一个大宴会!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听的音乐!你们都可以来!”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炸开了锅。
何晓晓第一个举手,举得比上课回答问题还高,小胖手在空中拼命晃,“糯糯!我要去我要去!我可以带我妈妈和新爸爸一起去吗?”
糯糯点点头,“当然可以。”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昨天晚上还看到你新爸爸了。他在跟我坏舅舅谈事情。”
何晓晓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句号,“原来我新爸爸认识你舅舅啊!”
她消化了两秒这个信息,然后以一种发现了世界终极真理的表情大声宣布,“那咱们俩是不是亲戚啊?是不是以后可以天天一起玩了?”
糯糯愣了一下,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诚实地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