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西郊集训中心的大厅里，五十多名选手正盯著各自工位上方的回放画面，按照分析师给出的时间戳逐帧拆解上午对抗训练中的失误。
键盘敲击声密如骤雨。
没人敢抬头，没人敢摸鱼。
“好了。”
林夜左手腕翻了个角度，瞥了一眼錶盘上的刻度，隨口道。
整个大厅的键盘声齐刷刷断了一拍。
林夜合上手里的训练日誌，起身把外套从椅背上拽下来，单手往肩上一搭。
张主任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少，下午的復盘数据还有三个项目没过完，要不要再延半个小时”
“不延。”
林夜拉开抽屉捞出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剩下的让各项目分析师带著他们自己盯回放，每个人的问题逐帧標註清楚，大后天前交到我桌上。”
张主任刚要应声，林夜又补了一句。
“復盘时间少一分钟的，明天早操加跑五公里。”
五十多名选手的脊背又挺直了三公分。
张主任目送林夜推开侧门，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又被弹簧门挡回去，只留下一阵利落的金属碰撞声。
他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四点零一分。
这位能把一屋子天之骄子训得服服帖帖的魔王教练，准点打卡下班，分秒不差。
张主任咂了咂嘴，转头就对上了楚云一脸震撼的表情。
“……教练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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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翻了个白眼，拍了一下楚云的后脑勺。
“你们教练很忙的，少废话，给我盯回放去。”
楚云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转回工位。
最后一排的替补席上，赵天明正在帮隔壁的周沉续第三杯水。
他端著纸杯的手顿了一下，看著侧门关合的方向，嘴角动了动，没说出声。
这个魔王。
上了训练场是真狠，下了场也是真洒脱。
赵天明把水递给周沉，重新坐回屏幕前，打开上午的对抗录像、
还剩89天，他的时间一秒都浪费不起。
下午四点二十五分。
一辆黑色奔驰大g稳稳停在双语幼儿园门口的林荫道旁。
林夜推门下车，黑色卫衣领口隨意敞开著，双手插在裤兜里，混在早早等候的家长群中。
下课铃响过没多久，穿著浅蓝色园服的知夏背著草莓熊书包排队走出来。
她一眼在人群里锁定那个高挑的身影，立刻迈著小短腿跑过去。
林夜顺势弯腰將女儿抱起来，单手托著她，另一只手接过小书包。
“爸爸今天来得好早。”
知夏环住他的脖子，大眼睛忽闪了两下，给出了满分的评价。
“答应长官的事怎么敢迟到。”
林夜轻笑一声，抱著她走向路边的越野车。
坐进儿童安全座椅，知夏没有急著系安全带，而是像个严厉的小督查，凑近林夜的领口闻了闻。
没有烟味。
她满意地往后靠了靠，这才伸出两只小手去抓安全带搭扣。
林夜帮她把搭扣按紧，听见清脆的咔噠声才退回驾驶座，踩下油门驶入主干道。
车厢里放著舒缓的轻音乐。
知夏抱著水壶喝了两口温水，抹掉嘴角的奶渍，这才切入今天的正题。
“爸爸，那个没及格的小狮子，今天回考场了吗”
林夜单手打著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满脸认真的小糰子。
“回了。”
“那他这次及格了吗”
“超出及格线不少哦。”
林夜语气带笑，把下午在基地的一面倒屠杀说得风轻云淡。
知夏长舒了一口气，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胸口。
“我就知道他能行，老师说了，只要肯改错题就是好孩子。”
“那爸爸今天有没有给他发小红花”
遇到红灯，林夜踩下剎车，转头看向女儿。
“爸爸没给他发小红花，爸爸交给他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呀”
知夏好奇地歪了歪头。
林夜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
“我让他去给其他小动物发铅笔和橡皮擦，顺便擦擦黑板倒倒垃圾，锻炼一下他的身体。”
大名鼎鼎的fvp被按在替补席端茶倒水这种地狱级折磨，在林夜嘴里变成了光荣的班干部劳动。
知夏深信不疑，用力点点头。
“能为大家服务，说明他真的是个好狮子了。”
“不过爸爸不能让他太累，大壮上次帮老师擦了三天黑板，手都酸得拿不动勺子了。”
林夜笑著应声。
“放心，爸爸心里有数。”
暮色来临。
四合院的厨房里飘出醇厚的红烧排骨香味。
晚饭过后，知夏坐在客厅地毯上专心致志地给草莓熊编辫子。
苏沐雪则端著半杯温水，悄悄溜进了东厢房的书房。
《雪夜》海外版的数据正在节节攀升，她一刻也放不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留存率和日活曲线。
电脑屏幕泛出的冷光打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秀眉微蹙，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书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林夜斜靠在门框上，看著自家老婆恨不得钻进屏幕里的架势，无奈地摇摇头。
他迈开长腿走到办公桌旁，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直接探过去，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屏幕。
苏沐雪视线一暗，不满地仰起头瞪他。
“林夜你干嘛，我还有两个大区的次日留存没看完。”
林夜无视她的抗议，弯腰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
“苏总，现在是下班时间。”
“公司的数据报表您天天盘，今天晚上咱们家的內帐是不是也该清算一下了。”
他视线顺著她修长的颈线一路向下，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謔。
“您这块私有资產长年閒置，再不进行深度盘点，我看这存货折旧费都够买下半个恆天了。”
这带著浓浓职场味的调情，让苏沐雪的耳根浮起一抹緋红。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存货折旧。”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被林夜反手握住手腕，稍稍用力一拉。
苏沐雪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宽阔的怀里。
“怎么算胡说”
林夜顺势搂住她的软腰，將人从办公椅上抱起来。
“老婆辛苦五年做出来的游戏持续登顶，我这个幕后家属討点项目分红，不过分吧。”
不给苏沐雪反驳的机会，林夜直接打横將她抱起，大步走出书房。
“哎呀你放我下来，知夏还在外面呢。”
苏沐雪压低声音，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她刚才已经抱著熊在沙发上睡著了，我把她抱回房间了。”
林夜抱著妻子穿过游廊，来到院子中央。
那棵百年老银杏在院灯的映照下，满树金黄，落叶铺成了一张柔软的金色地毯。
初冬的夜风有些凉。
林夜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坐下，让苏沐雪跨坐在自己腿上，顺手从旁边扯过一条羊绒薄毯，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被他这般密不透风地抱著，苏沐雪的心跳不爭气地漏了半拍。
她把头靠在林夜颈侧，嗅著他身上乾净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原本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下来。
“累不累”
林夜的大手穿过她的长髮，指腹在她的后脑勺轻轻按揉。
“不累，这几天真的就感觉像做梦一样。”
苏沐雪闭上眼睛，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之前被那一堆水军和玩家骂的时候我都抗住了，今天看到海外媒体都在夸《雪夜》是华夏之光，我反倒有点想哭。”
林夜手上动作没停，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想哭就哭，这里没別人，只有你老公。”
苏沐雪吸了吸鼻子，伸手环住他的腰，闷声说道。
“才不要，本总裁的眼泪很值钱的。”
林夜低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传到苏沐雪身上。
“那就笑一个。”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
“开心点，苏总，咱们已经贏了。”
苏沐雪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倒映著漫天繁星和满树金黄。
她主动凑上前，在林夜唇边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谢谢你，老公。”
这声老公喊得软绵绵的，像一根羽毛扫过林夜的心尖。
林夜眼眸转深，扣住她后脑的手指收紧，反客为主地吻了下去。
唇齿相依，在初冬微凉的夜里交换著彼此的体温。
藤椅隨著两人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几片金色的银杏叶打著旋儿落到羊绒毯上。
直到苏沐雪喘不过气，软绵绵地趴在他胸口画圈圈，林夜才意犹未尽地鬆开她。
“分红收了一半，剩下的今晚回房间接著算。”
林夜凑在她耳边低语，惹得苏沐雪又在他的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