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著眼前这个瞬间切换到“女王模式”的女人，不由得好奇起来。
“怎么说”
“如果刚才让你顺顺利利把聊天记录放出来，顶多也就是锤死一个楚梦瑶，大家看个乐子，骂两句渣女，热度维持一段时间就散了。”
苏沐雪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江城的夜景，语气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冷傲。
“毕竟大家都很忙，谁会一直在意一个游戏代练的旧帐”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直视林夜。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你要亮证据的关键时刻，，直播间突然没了。这在几百万网友眼里，意味著什么”
苏沐雪走回桌前，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男女纠纷，赵西城那蠢货把它变成了资本强权对抗草根真相。”
“作为网际网路公司的老板，我可以告诉你，现在的网际网路，最大的流量密码是什么——是情绪。是普通人对资本只手遮天的愤怒。”
“他想捂住你的嘴，那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说完，苏沐雪伸出手：“新手机给我。”
林夜没有任何犹豫，將自己的新手机递了过去。
苏沐雪接过手机，並没有急著发声，而是指挥道：
“坐那儿別动，拿著你那个旧手机，对著这个被封的黑屏直播间，比个大拇指。”
“点讚”
林夜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照做了。
“这叫讽刺。”
苏沐雪打开相机，调整角度，“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黑暗中，只有手机微弱的光照亮了林夜那只拿著破碎旧手机的手，还有那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大拇指。
苏沐雪低头快速编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赵西城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不收下，岂不是显得恆天太没手段了听我的，现在不要髮长篇大论的辩解，也不要放录音。现在放，只会被限流，而且……不够疼。”
“那发什么”
“发这个。”
苏沐雪將编辑好的界面亮给林夜看。
文案极其精简，只有七个字，却字字如刀：
【嘴被堵了，手还在。】
发送。
看著微博发送成功，苏沐雪將手机扔回桌上，双手抱胸，下巴微扬。
“行了，接下来该是公司的公关部和运营部干活的时候了。赵西城哪怕绑上一百个楚梦瑶，玩舆论战，也不是我的对手。”
林夜看著她自信的侧脸，忍不住笑了笑，身体放鬆地靠向椅背：
“老板，看来这方面还是你是专业的。那我现在做什么”
苏沐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饿了，13楼有厨房，弄碗面去。”
“遵命。”
……
江城，魅色酒吧。
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
赵西城手里晃著价值好几万的路易十三，另一只手搂著楚梦瑶，脸上掛著胜利者的狞笑。
为了锤死林夜，赵西城特地派人找上了楚梦瑶，楚梦瑶当然不会放弃这种机会。
“少爷，还是您厉害！”
楚梦瑶此刻满面红光，声音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个林夜现在直播间没了，我看他还怎么囂张！对了赵少，那之前答应给我的事……”
赵西城斜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掩饰得很好，敷衍道。
“急什么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你现在可是受害者，好好利用这个身份去卖惨。”
“是是是！我都听您的！”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推开，助理拿著平板电脑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少爷……不对劲！”
“慌什么”
赵西城不耐烦的皱眉。
“您看微博……”
助理颤抖著把平板递了过来。
“原本我们买的水军都在骂林夜，可是十分钟前林夜发了一条微博，经过各种號转发，现在……风向开始变了！”
赵西城一把夺过平板。
【嘴被堵了，手还在。】
再看
【臥槽！这剧情不对啊！如果长夜真的是渣男，让他把证据亮出来再锤死他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封直播间】
【楼上的单纯了，这明显是资本下场捂嘴啊！那个nga的技术大神不是说了吗，长夜要放录音的前一秒，直播间直接没的！时间卡得这么死】
【这也太黑了吧如果不给个说法，老子现在就把斗鯊卸载了！】
【江城日报 这种明显的涉黑手段没人管管吗大晚上的看得我高血压都犯了！】
【如果是假的，我希望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长夜也太冤了！这特么是现代版竇娥冤啊！】
一种名为“逆反”的情绪，正在网络上疯狂蔓延，如同一场失控的野火。
苏沐雪预判得没错，比起只有当事人关心的真相，网友们更痛恨被资本愚弄和封口。
“这怎么可能……”
楚梦瑶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全是担忧。
赵西城脸色有些阴沉，看著平板。
“继续投钱买水军。”
“给我继续买水军，把这些话给我压下去。
……
电竞密室。
两碗热气腾腾的葱油拌麵摆在桌上。
林夜坐在电竞椅上，並没有去碰那碗面。
他手里把玩著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目光落在微博那条刚刚发送的动態上。
【长夜：嘴被堵了，手还在。】
短短十分钟，转发量已经破了十万。
但赵西城买的水军越来越多。
局势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乐观。
苏沐雪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此时盘著的头髮隨意散落下来，狠狠嗦了一口麵条，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的说道。
“愣著干嘛，吃麵，不吃饱怎么看戏”
林夜挑了挑眉，拿起筷子。
“老板，你这心態，不打职业可惜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少贫。”
苏沐雪咽下口中的面，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眼神闪烁著火光。
“赵西城买再多通稿和水军也別怕，他不懂网际网路，这种情绪衝突下，他的钱是无底洞。”
林夜挑起一筷子麵条，突然想起什么。
“老板，你知道玩游戏的人，最討厌什么吗”
苏沐雪抬头：“什么”
“最討厌掛机、送人头，还有……明明能贏，却被裁判黑了比赛。”
林夜吹了吹热气，眼神逐渐深邃。
“野火这个id，虽然消失了，但在那个圈子里，还是留了点香火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