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陈浩的指示,宋清影深吸了一口气,隨后打开了自己手机上的加密通讯软体,手指打字的速度都快拉出残影了。
忍了这么久,她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而宋清歌那边,也打开了自己的帐號,將草稿箱內早已经准备好的视频直接发布了出去。
並且不止是单独发在抖音,同步还將视频发到了另外几个大型的社交媒体和视频平台的帐號上。
视频內容很简单,中间是舞台中央正在弹唱著的宋清歌,两侧则分別追踪著同一时刻的导师反应和现场观眾们的反应。
镜头不时还会给一些观眾或者导师的面部来个特写,隨后又拉远。
而视频播放的过程中,只要两侧镜头拉远,舞台上的宋清歌便清晰可见,从侧面也佐证了这是没有经过剪辑的原始內容。
观看视频的观眾,能清晰地看到导师们不时点头和满意的神色,以及现场观眾们不自觉被音乐打动的样子,甚至还有好几位现场观眾流下了眼泪。
直到宋清歌表演结束,真实的录製现场內,全场观眾几乎都自发地鼓起了掌,持续了整整有十秒。
隨后,便是林亦梵带著其他导师,对宋清歌的音乐做出了与刚才表演过程中欣赏的反应截然不同的刻薄点评。
到这里,所有观看视频的观眾们,都能看到现场观眾面对如此打动自己的音乐,却被导师们集体恶评时错愕的表情,以及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不解的样子。
这么一条视频发出来,只要传播得够广,对於《东方新声》节目组的公信力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想要传播一条內容,在现在这个时代,只要有钱就行了。
陈浩,不缺钱。
“浩哥,视频已经都发出去了!”
“我...我已经联繫刘老师了。”
宋清歌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大的舆论反击中成为开第一枪的那一个,確实很难不紧张。
毕竟这跟之前在直播圈子里的小打小闹可完全不同,是彻底跨越到了大眾层面的对抗。
不过她心里更多的,当然还是解气。
宋清歌完全能想像到,自己的视频发出去后,会对那个针对自己的林亦梵以及节目组,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果不其然,1分钟不到,刘教授的微博帐號就转发了她的视频,並且还附上了一条长文:
“本人刘振邦,在这里公开表示,即日起辞去《东方新声》节目组首席音乐顾问职务。”
“至於辞职的原因,很简单。”
“节目组为討好顶流及其背后的公司,以及一些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居然通过恶意剪辑和拼接的手段来处理宋清歌选手的表演,打压真正有才华的音乐人,简直就是行业之耻!”
“如此倒也罢了。”
“可我之前据理力爭,不求改变节目中的淘汰结果,只求节目组將完整的表演放上来,让大眾评说。没想到节目组竟是还变本加厉,发动舆论继续在选手的伤口上撒盐、捅刀子。”
“本人在江城音乐学院执教三十年,见惯了是是非非,每一次都因为各种原因三缄其口,没有將这些行业乱象告知大眾,愧为师表。”
“这种行为,过去有,未来或许也还有,但这一次,鄙人决定不再忍了。”
“音乐,应该纯粹。”
“为了商业目的做出一些妥协无可厚非,但音乐人的脊樑是不能彻底弯下去的!一些最底线的东西,也绝对不能破坏!”
“总之,望行业內各位同仁共勉。”
看著刘教授的长文微博,宋清歌的眼眶顿时便红了。
这位老人,可以说是她生命中除了自己父母、姐姐,以及陈浩之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抬手抹掉了自己眼角的水汽,她目光坚定地看向陈浩和自己的姐姐。
“浩哥,姐姐,刘老师那边发了。”
“好。”
陈浩点了点头,看向宋清影,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
“清影,让他们开始吧。”
“明白!”
下一刻,她便通过加密软体的群聊发送出了一条指令:
“一切就绪,按照预案开始行动。”
“20%的订金,昨天各位应该都已经收到了。”
“下一笔30%的款项,1个小时后会陆续打到各位提供的帐户。”
“最后两笔25%的尾款,同样会在后续几天內到帐。”
隨后,群聊內立刻弹出了数十条“收到!”。
而这数十条“收到”的发出人之一,恰好同样在江城,只不过跟陈浩不同,他们不在市中心。
现在已经是半夜12点了,郊区的某个外表似乎是手机电脑维修的店面內部深处,一个比前面店面要大得多的房间內,正坐著三四个正叼著烟的年轻人。
为首的年轻人放下手机,將烟按灭在菸灰缸里,拍了拍手,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
“那边下指示了,可以开始了。”
“现在马上把前面《东方新声》的那个单子结掉停了,所有人把帐號切过来,给我开足马力,一定要让这位客户满意!”
听见老大的指示,另外几个年轻人同样一脸兴奋地点头。
“明白,老大!”
“嘿嘿,这波要赚麻了!光是我们就有80万啊!除了老大,我们每个人能分十多万!明天去ktv,你们不准跟我抢小兰!”
“別废话了,快把文案同步给所有群,今天必须给老板整个大的!”
而那位被他们称为“老大”的年轻人,则是走到了房间的电脑前,在某个软体的界面简单操作了一下后,点击了开始按钮。
下一刻,整个房间四周,超过600台手机形成的矩阵全部亮了起来!
这些手机,每一台內都有至少两个手机號,拥有多个平台多个帐號,会按照主控电脑的程序在不同的平台和帐號之间进行切换,不停地评论、点讚、转发。
而更有趣的是,连陈浩都不知道他们其实在几分钟前还在做的商单,恰巧就是《东方新声》节目组的单子。
这在这种灰色產业內,倒是基本操作了。
反正只要有钱赚,他们从来不管僱佣自己的人是谁,两个客户之间是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