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一辆悬挂城防军标志的车在警戒线外匆匆停下。
车门还没停稳,一直在那焦急的来回走动的雷诺就像屁股着火一样凑了过去。
看到车后座坐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时,这位素来以铁血著称的统领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这还不算彻底安心,他将视线望向年轻副官。
直到对方点头确认,才让他那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
快步走到车后座,弯腰拉开车门。
“顾大师,沈小姐,请。”雷诺姿态放得极低。
顾沧澜和沈枢走下车。
只看了一眼,两人的脚步便同时顿在原地。
前方,那个屹立百年的夏家大本营,没了。
只剩一片被犁平的废墟和焦土。
这......按照刚才车上那个城防军的副官所说。
这是林白干的?
林白,这么变态了吗?
沈枢咽了口唾沫,脑海中猛地闪过当初在黑岩城第一次见到林白的画面。
那时候的林白,刚刚踏入超凡,是个连生存都要精打细算的愣头青。
可距离那时才过了多久?
这小子,竟然单枪匹马把自由之都的顶级门阀给扬了!
这种非人的成长速度,让沈枢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越过警戒线,两人踏入废墟。
远处,林白正坐在一截断裂的汉白玉柱上。
察觉到两人靠近,他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
大步迎上前,一把拉住顾沧澜的胳膊。
“老顾,快,有急事找你帮忙。”
那熟络的语气,活像隔壁邻居借个扳手修漏水的管子。
没等顾沧澜回话,林白直接转身带路。
踩着一地残骸,三人顺着残破的甬道,一路下行到地下五十五米深处。
幽冷的地下空间内,高达十米的大门静静矗立。
“就是这玩意。”林白指着大门,语速极快。
他将羊皮纸上那几千字的破解步骤,连珠炮似地倒了出来:
“切断第三、第七灵能节点,逆向倒转七十二圈......高频切断底层逻辑链......替换血脉印记......”
一口气说完,林白满脸期待地盯着顾沧澜:
“怎么样?能做到不?”
顾沧澜没有立刻回答。
听完这套繁杂深奥的步骤,他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收敛。
双眼微闭。
顾沧澜的脑海中开始构建微观灵性模型,将林白口述的方法进行逻辑逆推和可行性验证。
地下空间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足足半分钟后。
顾沧澜猛地睁开眼,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能。”
顾沧澜盯着大门,笑着补充道:
“这个破译方案简直绝了。环环相扣,精准得让人战栗。”
“但相应的,微操难度也高得吓人。”
“说实话,如果是一个月前的我,就算你把这份步骤掰碎了喂给我,我也绝对做不到。”
“但现在,可以。”
语气兴奋,却透着一股难以掩盖的骄傲与自信。
林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眉头一挑,林白试探性地问道:“四级了?”
顾沧澜微笑着点头。
四级大炼金术师!
这是整个世界目前已知的炼金领域最高水平。
至于那传说中的五级真理贤者,向来只停留在遗迹的文献推演中。
可以说,站在这里的顾沧澜,就是目前的炼金技术天花板。
听到这个确切的答复,林白看顾沧澜的眼神变了。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座流淌着甘甜泉水的绿洲。
满满的都是占有欲。
他已经拿下血岩城。
那地方百废待兴,要打造一座真正不受约束、牢不可破的大本营,绝对离不开最顶级的阵法防护和基建支持。
正愁去哪找靠谱的技术大牛。
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顾沧澜这种稀缺到极点的战略级人才,必须“绑”走!
哪怕用麻袋套头也得扛回血岩城!
顾沧澜被林白这种火热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
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发毛:
“你......你露出那副表情做什么?”
“咳咳!”林白迅速干咳两声进行表情管理,打着哈哈敷衍。
“没、没啥事!老顾,快开门吧!”
他指着身后,催促得理直气壮:
“赶紧搞完,我拿了东西还得跑路呢。”
“再磨叽一会儿,等地下三十三层最高议会那七个老家伙开完会出来,可就不好跑了。”
顾沧澜和沈枢相视一眼,同时哑然失笑。
把明火执仗地抢劫百年门阀祖产、然后拍拍屁股跑路这种事,说得如此理所应当的。
全天下估计也就林白这一份了。
顾沧澜摇了摇头,不再耽搁。
他走到暗金色大门前,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嗡——”
周身轰然爆发出四级大炼金术师独有的湛蓝色灵性光辉。
光辉倒映在昏暗的通道内,将顾沧澜的双手映照得犹如幻影。
他双手翻飞,以极其精准的高频微操,迅速切入阵法核心。
“第三节点......断!”
“空间符文......逆转!”
蓝色的灵性光线如同灵巧的手术刀,精确地切割着那些复杂的红色阵纹。
按照林白提供的步骤,顾沧澜行云流水般切断供能回路,替换血脉印记。
伴随着最后一道灵性输入完毕。
扭曲的空间断层猛地一僵,随后被彻底抚平。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在地下空间内回荡。
厚达一米的暗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大门彻底敞开的瞬间。
三人同时向里面望去。
可就在看清宝库内部全貌的刹那。
无论是见多识广、位列顶点的四级炼金大师顾沧澜,还是实力暴涨、连四级法阵都能一拳干碎的林白。
全都愣在了原地。
......
浓郁的灵性,从门缝中轰然喷涌而出。
这股灵性光晕浓稠得近乎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雾气,在幽暗的地下通道内剧烈翻滚。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足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