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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內,落针可闻。地龙里烧得通红的银丝炭偶尔爆出细微的劈啪声。楚泽敞开的夜行衣上,暗红色的血块混杂著腥臭味,在闷热的大殿里肆意瀰漫。
满朝緋红朝服的文臣们死死低著头,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人敢接话,没有人敢去看楚泽那张沾著血污的脸。刚才那番血泪控诉,把他们平时自詡的清高和忠诚撕扯得稀巴烂。
崇禎坐在龙椅上,手指死死抠住御案边缘,指甲缝里渗出惨白的肉色。他喘著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趴在金砖上的周延儒突然动了。
他刚才被楚泽狠狠摜在地上,额头磕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顺著lt;i css=“in in-unie07c“gt;lt;/igt;lt;i css=“in in-unie0f3“gt;lt;/igt;的脸颊往下流,糊住了半边脸。他用枯瘦的双手撑著冰冷的金砖,一点点爬了起来。
这老贼不甘心。他筹谋了这么久的死局,把整个內阁和六部都绑上了战车,绝不能让一个边关武夫两三句话就掀翻了。
周延儒伸出颤抖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宽大的袖袍剧烈抖动。他猛地转过身,直面高坐龙椅的崇禎,扑通一声再次跪倒,把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陛下!”周延儒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声音悽厉刺耳,直接劈开了大殿內的死寂,“就算他楚泽巧言令色,把前八条罪状说得天花乱坠!那第九条呢!”
周延儒猛地直起腰,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趴在地上的袁崇焕,唾沫星子横飞。
“结党营私!市恩武將!”
这八个字一出来,太和殿內的空气陡然降温。原本瑟瑟发抖的文臣们齐刷刷抬起头,恶狠狠地盯著楚泽和袁崇焕。
周延儒喘著粗气,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亢奋而扭曲。
“袁崇焕在辽东多年,提拔的皆是其亲信旧部!祖大寿、何可纲等人,只认袁督师,不认大明皇帝!关寧铁骑,早就成了他袁崇焕的私军!”
周延儒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楚泽,咬牙切齿。
“你刚才说前线將士在城外拼死血战,保卫京师。可他们保的是大明,还是他袁崇焕!若不是袁崇焕下令,关寧军会动吗!陛下下旨让袁崇焕单骑入城,为何他敢抗旨不遵,还要带你这反贼同入紫禁城!”
周延儒双膝往前挪了两步,再次对著崇禎重重磕头。
“陛下明鑑!关寧军只知有督师,不知有天子!这就是谋逆的根子!武將结党,尾大不掉,安史之乱近在眼前啊陛下!”
崇禎猛地坐直身体。明黄色的常服在龙椅上剧烈摩擦。
结党营私。只知有督师,不知有天子。
这几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崇禎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他生性多疑,最怕的就是臣子脱离掌控,更何况是手握九千精锐铁骑的边关大帅。
崇禎的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硃笔直接滚落。他死死盯著楚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楚泽!”崇禎的声音冷得掉冰碴,“这一条,你又要怎么替他洗脱!”
大殿內。文臣们重新找回了底气。
对啊,武將结党,这是歷朝歷代皇帝的死忌。你楚泽再能说,能把这谋反的根子洗白吗!
楚泽站在大殿中央,静静地听完周延儒的咆哮,静静地看著崇禎那张因为猜忌而扭曲的脸。
他突然扯开嘴角。
笑声从喉咙里滚落,起初只是低沉的冷笑,紧接著迅速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声在太和殿空旷的穹顶下炸开,震得雕龙画栋的樑柱簌簌落灰,震得地龙里的火星疯狂乱舞。
这笑声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极尽的嘲弄与鄙夷。
直播间里,钱乐乐举著镜头,满屏的弹幕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泽哥的终极嘲讽!”
“这帮文官真特么不要脸,自己结党营私,反咬武將一口!”
“周延儒这老登还在垂死挣扎,泽哥快喷死他!”
“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楚泽猛地收住笑声。
他大步跨出,沉重的皮靴狠狠踩在周延儒面前的金砖上,逼得周延儒往后一缩。
“武將结党”楚泽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周延儒,脸上的表情极其狰狞,“周大人,你这话说出来,也不怕闪了舌头!”
楚泽霍然转身,视线化作实质的刀锋,一寸寸刮过两侧躲闪的文臣。
“大明朝堂,谁最有资格提结党这两个字!是远在辽东吃冰雪的武將吗!不!是你们这群站在太和殿里、穿著緋红朝服的袞袞诸公!”
楚泽猛地抬起手,直指內阁班列。
“万历年间,齐党、楚党、浙党,党同伐异,斗得你死我活!天启年间,东林党和阉党在朝堂上互相撕咬,杀得血流成河!”
楚泽的声音拔高到极致,化作滚滚怒雷。
“你们这群文官,哪一天消停过!哪一天不在结党!你们结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大明江山吗!是为了黎民百姓吗!”
楚泽猛地揪住周延儒的衣领,单手將他提了起来,唾沫星子直接喷在周延儒那张老脸上。
“你们结党,是为了升官发財!是为了把异己踩在脚底下,给自己腾位置!是为了把国库的银子装进自己的腰包!为了党爭,你们可以把忠臣构陷下狱,可以把边关的防线当成政治筹码!”
周延儒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拼命去掰楚泽的手指,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楚泽一把將他摜在地上,转身直面崇禎。
“陛下!周大人说武將结党!臣今天就告诉陛下,边关將士为何抱团!”
楚泽胸膛剧烈起伏,夜行衣上的血水滴落在金砖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边关將士如果不抱团,他们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楚泽指著殿外黑压压的夜空,广渠门外的炮声恰好传来,轰隆隆地震颤著大殿的窗欞。
“户部剋扣军餉,工部以次充好!將士们在前线拼命,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他们去求朝廷,朝廷给过他们一个铜板吗!没有!只有主帅拿出自己的家底,甚至去变卖家產,去跟蒙古人做买卖,才能换来几口救命的粮食!”
楚泽大步走在文臣的班列中,每走一步,都逼得那些文官连连后退。
“兵部瞎指挥,乱发军令!让没有冬衣的將士去冰天雪地里送死!將士们打了败仗,朝廷要杀头!打了胜仗,朝廷说你谎报军功!甚至还要派个太监去监军,什么都不懂,却要在阵前指手画脚!”
楚泽停下脚步,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兵部尚书王洽。
“王大人!你们在背后构陷冤死了多少边关大將!熊廷弼怎么死的传首九边!孙承宗怎么被逼走的心灰意冷!如今轮到袁督师了!”
楚泽的手指直直戳向趴在金砖上的袁崇焕。
袁崇焕趴在冰冷的金砖上,听著楚泽口中吐出的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熊廷弼,孙承宗。这些都是曾经在辽东呕心沥血,最后却被朝堂党爭逼上绝路的大明功臣。
他本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以为只要自己拼命打贏了建奴,就能得到陛下的信任。可直到今天,他才彻底明白,在这群文官眼里,他袁崇焕跟熊廷弼没有任何区別,都只是他们爭权夺利的垫脚石。
袁崇焕乾瘪的嘴唇剧烈哆嗦,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布满冻疮的脸颊滚落,砸在金砖上,碎成无数瓣。
“袁督师带著九千人来勤王!你们不开城门,不给热饭,还要拿红夷大炮轰他们的后背!现在你们反过来问,关寧军为什么只认督师不认天子!”
楚泽的怒吼声掀翻了太和殿的穹顶。
“因为天子在深宫里听信谗言!因为朝廷在背后捅刀子!因为只有带他们拼命的主帅,才会把他们当人看,才会想尽办法让他们活下去!”
大殿內死寂。
只有银丝炭爆裂的细微声响。
崇禎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双手剧烈颤抖。楚泽的话,直接扯下了大明朝廷最后一块遮羞布,把血淋淋的真相砸在他的脸上。
边关將士的抱团,不是为了造反,是被朝廷逼出来的。
不抱团,就会被剋扣粮餉饿死!不抱团,就会被文官构陷冤死!
殿外的大汉將军们握著金瓜斧鉞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们虽然是天子亲军,但也是当兵的。楚泽那番关於武將为何抱团的怒吼,句句戳在他们的心窝子上。几个大汉將军互相对视了一眼,手里的兵器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草!这特么才是歷史的真相!楚泽牛逼!”
“大明朝的文官就是一群毒瘤!自己天天党爭,还怪武將抱团!”
“这顿骂太解气了!把崇禎和这帮老登的脸全撕烂!”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论!周延儒那老小子估计要气死了!”
楚泽站在大殿中央,胸膛剧烈起伏。他看著满朝文武那一张张惊恐、羞愤、恶毒的脸,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高坐龙椅的崇禎。
“陛下!”楚泽的声音低沉下来,透著让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大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建奴十万铁骑兵临城下,您真的以为,是辽东的防线出了问题吗!”
崇禎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楚泽猛地抬起手,直指两侧的文臣。
“大明之患,不在辽东!而在朝堂!”
这几个字,砸在太和殿的金砖上,震耳欲聋。
“在这群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文臣身上!在这群只顾私利、不顾国运的蠹虫身上!在你们这种无休无止的党爭和內耗上!”
楚泽逼近御阶,直视崇禎的眼睛。
“建奴在关外磨刀霍霍,你们在朝堂上互相倾轧!前线將士在流血,你们在后方吸血!只要这朝堂上的毒瘤不除,別说一个袁崇焕,就算十个袁崇焕,也救不了大明!”
楚泽霍然转身,大步走到周延儒面前。
周延儒瘫坐在地上,浑身抖成了一团烂泥。他死死瞪著楚泽,嘴唇剧烈哆嗦,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楚泽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周大人。你今天绞尽脑汁罗织这九大罪状,不就是为了把你政敌的人头砍下来,好给你自己铺路吗!你把大明的江山社稷当成你爭权夺利的筹码,你才是真正的国贼!”
周延儒被楚泽这番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论彻底击溃。
他一直自詡为大明的忠臣,自詡为內阁首辅、百官表率。他罗织罪名,自认为是在替天行道,除掉拥兵自重的武將。
可楚泽直接把他的遮羞布撕得粉碎,把党爭的丑陋、把文官的贪婪、把逼反武將的罪恶,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子面前。
“你……你……”周延儒指著楚泽,手指剧烈颤抖。
他胸腔里翻滚著极其浓烈的邪火。这火烧断了他的理智,烧乾了他的血液。
周延儒猛地张开嘴。
“噗——!”
一口暗红色的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光洁的金砖上,触目惊心。
周延儒两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当场昏死过去。
大殿內一片死寂。
兵部尚书王洽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户部尚书毕自严把头死死埋在裤襠里。內阁大学士韩爌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没有人敢去扶周延儒。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那个站在大殿中央、宛如杀神一般的广寧卫僉事。
太和殿內,只能听到地龙里炭火爆裂的声音,以及殿外风雪呼啸的动静。
楚泽冷冷地瞥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周延儒,嫌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皮靴避开地上的血跡。
他转过头,直视龙椅上的崇禎。
“陛下。这九大罪状,臣已经一一驳回。现在,该陛下决断了。”
崇禎坐在龙椅上,整个人被抽乾了力气。
他看著昏死过去的內阁首辅,看著满朝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看著趴在地上老泪的袁崇焕,最后,视线落在楚泽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