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英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在黑暗中站了片刻。
主臥是杨晨的房间,她是第一次来。也是她人生当中第一次走进一个男生的臥室。
她打开灯。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电脑桌。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檯灯,灯罩是深灰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压在被子上,有一点点凹陷的痕跡,是他昨晚睡过的。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首尔的夜景。没有刻意布置的痕跡,乾净、简单。
她走到电脑桌前。桌上有一台电脑,旁边摞著几本书。书上的字她不认识,但是她看得出来是中文。视野扫过,她看到了那三个玩偶。
並排坐在显示器旁边,一男两女,巴掌大小。男玩偶穿著黑色小西装,两个女玩偶一个穿著黑色裙子,一个穿著白色裙子。她拿起来翻过来看底座——男的那个刻著“y”,黑裙子的刻著“k”,白裙子的刻著“w”。
张元英盯著那三个字母,完美的脸蛋上掛上一丝冷笑。
y、k、w。
杨晨、kara、ter。
她把玩偶放回原位,手指在那三个字母上依次点过去,像在数数。柳智敏,金玟庭。她们的名字刻在底座上,和杨晨的並排摆在一起。
那又怎样。
她转过身,看著那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压在被子上。她走过去,坐下来,手掌按在床单上。纯棉的,洗过之后那种柔软的触感。她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残留著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另一种——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是皮肤的温度经过之后留下的那种暖意,让人安心的。她把被子拉过来,把自己整个人裹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被子盖过头顶的时候,黑暗裹住了她,只有那种味道包围著她。
她闭上眼睛,手指攥著被角,双腿把被子夹紧,脸颊贴著枕头,蹭了蹭。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杨晨刚刚洗了澡,坐在这张床上,赤裸著上身体,头髮还没干,毛巾搭在肩膀上。
宽肩往下线条利落收紧,饱满结实的胸肌轮廓分明,八块腹肌块稜线清晰利落,沟壑深浅有致,每一寸线条都透著爆发力,再往下。
她把那个画面按下去,按不住,又翻涌上来。胸口有点闷,呼吸变得又轻又急。
脸烧得发烫。她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一整张脸,望著天花板,上面什么都没有。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张元英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还烫著。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把被角抚平,把枕头摆正,整理好裙子,用手指梳了两下头髮。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深吸一口气。
拉开门。
杨晨站在门口,和她之间隔著半步的距离,手里端著一杯水。
“喝点水,早点休息,別多想,没事的。”
张元英接过水杯,不敢抬头,怕他看出什么。“谢谢oppa。”
杨晨没有多想,转身走向次臥。
张元英端著水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把门关上,低头看著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她又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喝完。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挨著那三个玩偶。
y。k。w。
她伸手把那个男玩偶拿起来,放在枕头旁边。
次臥的门半开著。
安宥真坐在床边,手里握著手机,屏幕亮著,是和成员们报备的消息。
她脑子里太乱了,像一个被揉成团的线头,找不到从哪里开始解。
怕自己真的感染了,影响ive的出道企划,她等了这么久,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出问题,拖累其她五个人的梦想。
同时又有一点窃喜。可以在这里待十四天,每天都能和他住在一起,看到他,吃他做的饭,听他说话。
唯一不好得就是张元英也在。
安宥真想到这里,把脸埋进手掌里。如果是她和杨晨两个人该多好。而且他还霸占了主臥,住在他的房间。
突然她想到,万一自己真的感染了,把病毒传给杨晨张元英怎么办隔离会不会影响他的工作
安宥真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翻过来,面朝天花板。她坐起来,又躺下去。被子被她翻来覆去弄皱了一角,她伸手抚平,又弄皱。
门被敲响了。
安宥真立刻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髮,把扯皱的衣角拉平,走向门口。
杨晨推开门,手里端著一杯水。“喝点水。早点休息。”
安宥真接过水杯,双手捧著。杯壁是温的,她的手指凉凉的。“oppa。”
“嗯,怎么了。”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安宥真低下头,看著杯子里平静的水面。“怕我们万一真的感染了。”
杨晨还以为有什么呢,靠在门框上,笑著说。“不怕,你们不会感染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oppa总是这么自信。”
“因为宥真和小圆是幸运女神。”
安宥真抬起头看著他,什么幸运女神,oppa总是这么自信,这么…有魅力。
她把水端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著一点甜甜的味道。
“喝完早点睡,明天医护人员上门检测,调整好状態。”杨晨说著,转身走了。
安宥真端著杯子,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她想叫住他,想说“oppa你陪我聊一会儿”,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没发出声音。她低头把那杯水喝完,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躺下去。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
墙的另一边,张元英躺在床上,闻著杨晨的味道。脑海里面思绪纷飞,十四天时间,要好好的计划一下。柳智敏金玟庭和他一起练习了3年,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至於安宥真土鸡瓦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