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

    

    杨晨起了个大早，与其想不好，那就不去想，昨天晚上收到消息后，他直接给四人回消息，让他们到家里聚会。

    

    然后就是去超市购物。排骨、五花肉、鱼、青菜、豆腐、鸡蛋、麵粉，推著购物车在货架之间转了很久，想到什么拿什么，最后结帐的时候才发现买了太多。他把排骨拿出来解冻，开始洗菜。

    

    门铃响了。他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安宥真站在门口，白色连衣裙，头髮披著，化了淡妆。“oppa，生日快乐！”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进来吧。拖鞋在鞋柜里。”

    

    安宥真换好拖鞋，拎著裙子走进客厅。然后她停住了——沙发上已经坐著一个人。张元英坐在沙发正中间，浅蓝色连衣裙，头髮披著，妆容精致。手里端著一杯水，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个深灰色的礼盒。她看到安宥真进来，嘴角带著笑意。“欧尼，来了”

    

    安宥真的脚步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到的”“刚到。”安宥真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张元英的目光落在安宥真脚边的袋子上，停了一下。

    

    门铃又响了。安宥真小跑过去开门。

    

    柳智敏和金玟庭站在门口。柳智敏黑色t恤牛仔裤，头髮扎成低马尾，手里拎著一个白色纸袋。金玟庭灰色卫衣，两人没化妆，显然没想到还会有其他人。

    

    “你好。”安宥真侧身让开。柳智敏点了点头，金玟庭跟在后面。

    

    进了门，两个人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坐著张元英和安宥真，柳智敏的脚步顿了一下。金玟庭站在她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柳智敏深吸了一口气，肩膀鬆了下来。

    

    四个人坐下了。沙发不大，坐四个人有点挤。张元英在正中间，安宥真在她的左边，柳智敏在她的右边，金玟庭坐在柳智敏旁边靠近扶手的位置。中间隔出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柳智敏的背挺得很直，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动。金玟庭的手从身侧伸过去，指尖碰了碰柳智敏的手背。柳智敏低头看了一眼，金玟庭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但她的手没有收回去，轻轻握了一下柳智敏的手指，然后鬆开。柳智敏吐了一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

    

    厨房里传来翻炒的声音，油花在热锅里炸开。柳智敏站起来，朝厨房走去。她靠在门框上，看著杨晨的背影。“需要帮忙吗”杨晨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用。你坐著。”柳智敏没有走。“今天是你生日，应该是我们做饭给你吃。”杨晨笑了一下。“下次吧。这次先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金玟庭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另一侧门框边，靠在门框上看著杨晨的背影。“oppa，生日快乐。”“谢谢。”

    

    安宥真在沙发上坐不住了，也跑到厨房门口探了个头。“oppa，你真的不用帮忙”“不用。你去坐著。”安宥真撇了撇嘴，回去了。

    

    张元英是唯一一个没有去厨房门口的。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那杯水，听著厨房里传来的锅铲声和油花声。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杨晨从厨房出来了，端著一个大碗——红烧排骨，酱色的汤汁还在冒泡。“让一让，烫。”

    

    安宥真赶紧把桌上的礼物挪开。杨晨把碗放在餐桌中间，转身又回厨房。第二趟，红烧鱼。第三趟，西红柿炒鸡蛋。第四趟，清炒时蔬。第五趟，一大碗蛋花汤。最后端出来一个盘子，里面是煎饺，底部的脆皮煎得金黄。

    

    安宥真看著满满一桌子菜，眼睛瞪大了。“oppa，这都是你做的”“嗯。”“你也太夸张了吧。”她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柳智敏看著那一桌子菜，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以前在家跟妈妈学的。南韩菜和东大菜口味还是有区別，想吃家乡风味只能自己做。”

    

    张元英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慢了一些，咽下去又夹了一块。安宥真在旁边等著。“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安宥真也夹了一块。“大发！oppa你以后可以开餐厅了！”柳智敏夹了一筷子青菜。“比食堂好吃。”金玟庭没说话，夹了一个煎饺，咬了一口。

    

    杨晨看著她们吃，自己夹了一块排骨。“不够还有。锅里还有米饭。”

    

    看来杨晨手艺不错，大家很快就吃饱了，到礼物环节。

    

    安宥真先拆。车模盒子打开，一辆黑色的奔驰e级模型安静地躺在泡沫槽里。“虽然oppa没有说过，但是男生应该都喜欢车吧。”杨晨拿起车模看了看。“很好看，我很喜欢。”“嘻嘻，喜欢就好，今年先送你模型。等我明年考了驾照，就送你辆真的。”

    

    虽然没回头，还是感觉到三道异常目光。

    

    柳智敏把白色纸袋推到杨晨面前。“我和玟庭一起送的。”

    

    纸袋里装著两个盒子。一个装著新手机，三星gaxy s21 ultra。杨晨打开包装，上面已经套著一个手机壳，杨晨拿起手机壳看了看。“这是你们贴的”“嗯。”“欧尼贴的小猫，我贴的小狗。”金玟庭在旁边补了一句。杨晨嘴角弯了一下。“很可爱。”

    

    张元英最后把礼盒推过来——深灰色丝绒面，烫金的“cartier”。杨晨打开，丝绒內衬上躺著一只玫瑰金的手鐲。张元英的声音很平静。“oppa戴上试试，看合不合適。”

    

    三个女生同时间看过来，她们的目光落在那只手鐲上。杨晨作为一个男明星，虽然有关注过奢侈品代言。但很多关注的是表、车、服饰这些类型，对饰品关注度不高。

    

    但是在场的女生不一样，他们知道卡地亚love系列代表的意义——需要两个人一起才能锁上的鐲子。

    

    柳智敏的汤匙在碗边磕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她的目光从手鐲移到张元英脸上，又从张元英脸上移到杨晨脸上。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安宥真也没有了平日的笑容，表情透著一起怪意。金玟庭的手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泛白。

    

    杨晨没有注意到，配合著把手腕伸过去。张元英拿起手鐲，对准他的手腕轻轻一扣。鐲身贴合皮肤的触感是冰凉的，但她指尖碰到他手腕內侧的时候，是温热的。

    

    杨晨看著手腕上的鐲子。“挺合適的。”张元英眼角都带著笑意。“那就好。”

    

    吃完饭，四个人想帮忙收拾，被杨晨阻止了，让她们坐沙发上看电视，自己去洗碗。

    

    四个人没有剑拔虏张，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等杨晨收拾完厨房，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知道今天没有机会。几乎同时站起来。杨晨送到门口。

    

    安宥真第一个换好鞋，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oppa，信记得看。”“好。”张元英跟在后面，换好鞋站在门口，看了杨晨一眼。“生日快乐。”

    

    柳智敏经过杨晨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生日快乐。”声音不大。“嗯。”

    

    金玟庭走在最后面。

    

    她换好鞋，没有立刻走，站在门口看著杨晨。“oppa。”“嗯。”“我们合张照吧。”

    

    杨晨愣了一下。“现在”“嗯。今天你生日。留个纪念。”

    

    金玟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她没有把手机递给別人，而是自己举起来，往杨晨身边靠了一步。很近。近到她的肩膀贴著他的手臂。然后她把头歪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不是那种礼貌的、保持距离的靠，是实实在在把脸贴了上去。脸颊贴著他的肩窝，头髮蹭著他的下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点撒娇的意味。

    

    “oppa，看镜头。”

    

    杨晨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金玟庭按下了快门。

    

    客厅里，张元英还没有走。她站在玄关旁边，看著门口这一幕。她的拳头攥了一下，指节发白。

    

    安宥真站在门外，已经走远了几步，没有看到。柳智敏站在走廊里，看到了这一幕，什么都没说，等金玟庭拍完，拖著金玟庭走了。

    

    张元英走进电梯，按下1楼。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

    

    安宥真。

    

    她挤进来，站在张元英旁边，按了关门键。电梯开始往下走，两个人並排站著，谁都没说话。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下掉。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安宥真没有先走，站在旁边等张元英出来，然后跟上她的脚步。两个人並肩走在小区的小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夜风吹过来，张元英的头髮被吹到了脸侧，她伸手拨了一下。

    

    快到宿舍时，安宥真放慢了脚步，刻意放低的声音传来。

    

    “元英啊。”

    

    “嗯。”

    

    “我们联手吧。”

    

    张元英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看她。“欧尼，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怎么会有联手这么荒诞的请求呢”

    

    安宥真停下来，看著她。张元英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路灯从她头顶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长，笔直，像一条线。

    

    安宥真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快要走进楼道。她嘆了口气，迈开步子小跑著追了上去。

    

    另一边。

    

    柳智敏和金玟庭走在另一条路上。手还紧紧攥在一起，柳智敏的手比金玟庭的小，但握得很紧，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金玟庭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没挣脱，但皱了皱眉。“欧尼，疼。”

    

    柳智敏鬆开，看著金玟庭的眼睛。

    

    “玟廷，忘了我之前怎么给你说的吗”

    

    金玟庭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她凑过去，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点撒娇的尾音。

    

    “欧尼，你永远是我的欧尼。唯一的欧尼。”

    

    柳智敏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路灯的光在她眼睛里跳了两下。然后她重新拉起金玟庭的手，这次是轻轻的。

    

    “走吧。”

    

    两个人並肩往前走。柳智敏走在左边，金玟庭走在右边。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