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最后的尾巴上，izone正式解散了。

    

    没有最后一张专辑，没有告別演唱会，最后一场舞台是三月的线上演唱会《ohe story》，那时候就知道，大家一起的日子即將终点。

    

    到了真正分別的时间。大家都很迷惘，izone对有些人来说是开始，对有些人来说可能就是巔峰，哪怕张元英安宥真这样明牌会再次组团出道的人，都不敢確定能不能像现在一样火。

    

    4月29日。宿舍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日本成员宫脇咲良、矢吹奈子、本田仁美一早就去了机场，在粉丝的泪水和媒体的闪光灯中离开了南韩。权恩妃、姜惠元、崔叡娜、金采源、金珉周、李彩演也陆续收拾好了行李，一个一个地走出了那扇住了两年半的门。每走一个人，剩下的沉默就重一分。

    

    安宥真站在客厅中间，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墙上还贴著去年生日时成员们给她写的便签纸，崔叡娜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金珉周写了一句“宥真啊，要幸福”。她没有撕下来。

    

    “欧尼，该走了。”张元英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来，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头髮披著，眼睛

    

    安宥真转身看著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张元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安宥真认识她三年了，能感受到她藏著的情绪。

    

    安宥真嘆了口气，没说什么，拎起自己的行李箱。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走廊里的感应灯隨著她们的步伐，亮了又灭。

    

    电梯门打开，她们走进去。安宥真按了b1层。电梯往下，井道里的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几下。张元英站在她身后半步。电梯壁的金属反光映著两个人的轮廓。

    

    b1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安宥真拖著行李箱走出来，走了两步，脚步一顿。

    

    停车场中央停著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车身没有任何標誌，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旁边站著一个男人。

    

    杨晨站在车旁边。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髮被地库的风吹得微微晃动。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姿態鬆弛，像等了好久，又像刚到。

    

    目光落过来，没有挥手，没有喊名字，只是看著。暗淡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他的脸若影若现，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暖。

    

    他走上前一步，拉开保姆车的侧滑门。

    

    “欢迎回家。”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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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宥真站在原地，眼眶发酸，鼻腔衝出一股涩意。

    

    行李箱的把手从她手里鬆开，金属杆落下去的声音在地下车库里来回弹了两下。

    

    她迈开腿，帆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尤为明显，整个人撞进杨晨怀里。

    

    不是那种保持距离的拥抱，而是额头抵在肩窝里的，手指攥著他卫衣后背的，整个人都在发抖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

    

    杨晨的背脊硬了一下，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落在她的背上。手掌的温度透过卫衣的布料，传到她的皮肤上。

    

    安宥真的肩膀在抖。

    

    “你来了。”她的声音闷在他卫衣里，带著鼻音，沙沙的。

    

    “来接两位公主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走”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安宥真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掛著泪痕，但嘴角是弯的。笑了一下，眼泪又掉出来一颗。

    

    感受到杨晨的目光瞄过来，急忙把脸埋回去，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把眼泪擦在他黑色的卫衣上。

    

    “你的衣服脏了。”她闷闷地说。

    

    “没事。”

    

    不远处，张元英站在那里。

    

    行李箱停在脚边，手搭在拉杆上。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看著安宥真在她前面冲了出去。

    

    等安宥真觉得不好意思，离开杨晨怀里，她终於迈开脚步。不紧不慢的走上前，行李箱的轮子滚过地面，骨碌碌地响。两种声音交织著，一点一点靠近。

    

    走到他面前，停下来，鬆开拉杆，那双眼睛在白炽灯下亮得不像话。

    

    “oppa。”

    

    “小圆。”

    

    张元英没有像安宥真那样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她伸手，动作很慢，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口，拍了拍刚才安宥真贴过的地方，像是排灰尘，然后整个人贴上去。额头抵在他下巴上，脸埋在他的脖颈旁边。

    

    鼻尖碰到他喉结旁边那一小块皮肤，冰凉凉的。

    

    杨晨这个人都变得僵硬，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没有像搂安宥真一样，这个动作有点超过了。

    

    安宥真还在旁边站著。安宥真的眼眶还红著，鼻尖还红著。

    

    但张元英不在乎。

    

    她踮起脚，嘴唇贴上了他的喉结。不是蹭，不是碰，是吻。很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但那个动作太清晰了——嘴唇的轮廓，喉结滚动的触感。

    

    安宥真的瞳孔地震了一下。

    

    “呀——！”

    

    她衝过去，抓住张元英的手臂，把她从杨晨身上拉开。力气不小，张元英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

    

    “你干什么！”安宥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眶还红著，但眼神已经变了。

    

    张元英站稳了，低头理了理被拽歪的衣袖。抬起头，看著安宥真。那张精致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没什么。”

    

    “没什么！你刚才——”

    

    “欧尼。”张元英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你抱过了，轮也轮到我了。”

    

    安宥真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脸涨得通红。杨晨站在旁边，手还僵在半空，喉结上那一小块皮肤还残留著温热的触感。他看著两个女生，一个气鼓鼓的，一个面无表情。地下停车场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

    

    “上车吧。”他的声音不大。

    

    安宥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保姆车。拉开侧滑门的时候回头瞪了张元英一眼——张元英没有看她，弯腰拎起自己的行李箱。

    

    安宥真上车，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放在脚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著，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还红著，鼻尖还红著，但表情已经在努力恢復“没事”的状態了。

    

    张元英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车尾，拉开另一边的侧滑门，上车，在第三排坐下。没有看安宥真，没有看杨晨。把口罩戴上，靠著座椅，闭上眼睛。

    

    杨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第二排左边抱胸坐著，第三排右边闭眼躺著。

    

    他发动了车子。

    

    驶出地库，收费杆抬起的声音吱呀一声在空旷的车道里迴响。阳光涌进来，四月底的光线，带著温柔和希望。

    

    车里很安静。安宥真没有说话，张元英也没有开口。杨晨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到了星船大楼门口，杨晨把车停稳。侧滑门自动打开。

    

    安宥真拎起行李箱站起来，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oppa。”

    

    “嗯。”

    

    “刚才——”她顿了顿。“算了。没什么。”

    

    她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行李箱的轮子碾压著地砖，骨碌骨碌的声音越来越远。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大楼入口的玻璃门上。

    

    张元英从第三排站起来，走到车门边，停下来。

    

    “oppa，你刚才没有推开我。”

    

    杨晨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说话。

    

    “那以后也不会推开，对吧。”

    

    没等杨晨回答，她下车了，步伐不急不慢。

    

    杨晨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后视镜里，安宥真和张元英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把车停到停车场，归还钥匙，他住的不远，走回去就行，手机震了一下，安宥真的消息。

    

    “oppa。你的卫衣被我哭脏了。下次见面赔你一件。”

    

    紧接著又来了一条。

    

    “刚才元英那个……你別多想。她就是那样的人。对谁都那样。”

    

    杨晨看著那行字，嘴角扯了扯。

    

    对谁都这样…

    

    张元英的消息在几秒后跳了出来。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车窗外的风景，阳光从玻璃上反射出一道光晕，模糊的，像什么都没拍，又像只拍了一个人的倒影。

    

    杨晨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都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