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日，周五。音乐银行直播日。

    

    杨晨比平时起得更早。天还没亮透，姜始源已经开著车等在楼下。上车后，杨晨靠在座椅上，脑子清醒得像被水洗过。lon 24hits榜第21位，genie第14，bugs第6，youtube播放量破千万。每一组数字他都记得。

    

    姜始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今天音乐银行候补名单出来了。有你。音源分还在吃亏，但销量分拉上去的，中输那批货赶上了统计周期。放送分也够。综合算下来，进了候补。”

    

    “对手是谁”

    

    “iu。”

    

    杨晨没说话，看著窗外。首尔的枝条刚冒芽，灰扑扑的城市里那些绿色还太浅。iu，南韩音源女王，是个强大的对手，输给她不丟人。但他脑子里转的不是输贏，而是一个他自己都没办法回答的问题——以前的歌，不是这样的。

    

    《any song》发歌的时候，榜单是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每一级台阶都踩得实实的，没有悬空的感觉。《信號灯》也是，虽然爬得不快，但从没让他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可这次不一样。不是成绩不好，是过程不对，像一个人走路，腿没毛病，但鞋里进了石子，走得慢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硌著。

    

    下午候补採访的时候，c问他“第一次进入音乐银行一位候补，有什么感想”。他接过话筒，说：“谢谢a，谢谢所有支持我的粉丝们，能站在这里，已经是赚了。”台下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挥手，没回头。iu站在他旁边，淡紫色连衣裙，笑容温和，姿態鬆弛。她不是来比赛的，是来领奖的。

    

    杨晨知道自己和她之间隔著什么——不是一首歌的距离，是规则的距离。英文歌，东大人——每一项都是扣分项。以前唱韩语歌的时候，这种感觉不明显，现在换了一首纯英文歌，那些隱形的东西全浮上来了，像水底的石头，水退了才看得见。

    

    一位公布，iu的名字从主持人口中念出来。杨晨微笑著鼓掌，转向iu微微鞠躬。iu回礼，说了一句“唱得不错”。他点头，退回后台。分数在屏幕上打出来，他的销量分、放送分都差不多，音源分被拉开了一大截。不是一星半点——是他看了都觉得好笑的程度。

    

    他忽然想起《any song》发歌那段时间，榜单里和他竞爭的人也不弱，但分数差距从来不是这样的。呵，南韩人可笑的自尊心。他想起最早的韩庚，后来的克里斯、鹿晗、黄子韜——他们选择回国发展，究竟是因为自己贪心作祟，还是因为在韩国確实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起码他自己现在就感觉面前有一堵空气墙，把他挡在门外。

    

    4月3日，周六。音乐中心。音乐中心没有排名，只是表演。杨晨从待机室走到舞台，唱完《stay》，鞠躬，下台。在后台等的时候，听到两个工作人员聊天。一个说：“他的销量分太高了，这样下去下周肯定还会进候补。”另一个说：“音源分拉不上去的话，进了也拿不到。不过……歌確实挺好听的。”

    

    4月4日，周日。人气歌谣。候补名单里没有他。24hits榜第19位，比上周涨了。姜始源在车里报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不进候补，不代表进不去。”杨晨没接话。他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脑海里的数字和画面叠在一起。

    

    舞台结束，一位公布的时候，获奖的是brave girls。《roll『》逆袭的势头还没退，全韩国都在听。杨晨站在台下，跟著鼓掌，鞠躬。分数出来，他的名次排在第三，不上不下，不冷不热。刚好够看，但永远差一口气。

    

    直播结束后，杨晨回到待机室，坐在沙发上。姜始源推门进来，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写著spotify global榜第82位，apple ic k-pop榜第15。比上周涨了。

    

    “海外数据在涨。”姜始源说，“但涨幅没有预想的大。李部长说再等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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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晨点了点头。姜始源走出去，带上门。杨晨一个人坐在待机室里，盯著那组海外数据。系统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帮助，属性点、歌曲库，《stay》这首歌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一首具备爆火潜力的现象级歌曲。可为什么海外榜单爬得这么慢星船虽然说比不上s这些头部公司，但实力也不算弱，难道真的推不动还是说……有人不想让他上去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既然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那就慢慢爬榜吧，毕竟不能像某些公司一样全靠注水，靠注水做起来的成绩，一旦口碑下滑的话，就会急速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