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完成之后，杨晨的生活並没有轻鬆下来。

    

    李孝石那边在催v的事。歌曲已经定稿，混音也做完了，音源发行日期定在12月1日，满打满算不到两周。但v连个影子都没有。不是找不到团队，星船的合作方多得是，问题是——女主角。

    

    “杨晨xi，你到底有没有在考虑”李孝石又打来电话，语气里带著催促，“实在不行咱就不拍剧情版，拍个表演版，你一个人对著镜头晃也够用。”

    

    杨晨知道李孝石是在给他台阶下。表演版当然可以，但《too bad》这首歌，有对手戏和没对手戏，完全是两个效果。那种“懒得理你”的囂张，需要一个“你”来当靶子。

    

    “我再想想。”

    

    “你想吧，但我最多等你到下周。”

    

    电话掛了。杨晨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又开始过名单。

    

    安宥真。同公司，方便，而且她肯定不会拒绝。但她的气质太热烈了，笑起来像太阳，不笑的时候也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跟《too bad》要的那种慵懒的冷感不是一回事。而且……如果找她拍了，张元英会怎么想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这个问题，但他確实在意了。

    

    张元英。冷感是有的，站在台上不笑的时候，像一座精致的冰雕。但杨晨跟她不熟。两个人之间的聊天记录翻不到几页，除了“晚安”就是“谢谢”，偶尔她发一句“oppa辛苦了”，他回一句“你也辛苦了”。让他开口邀请她拍v，怎么说——“元英xi，能不能跟我拍个v”光是想想就觉得尷尬。而且她是前辈，找她拍，传出去又不知道会被写成什么样。

    

    金玟庭。她是他在s最亲近的人之一，默契没问题。但她的冷是內敛的、收著的，像冬天的风，无声无息地钻进衣领。《too bad》需要的冷是外放的、囂张的，像一记耳光。他试著在脑海里想像金玟庭拍这个v的样子——她可能会做得很好，因为她做什么都很认真，但那不是“適合”。她適合更细腻的东西，不是这种外放的、张扬的东西。

    

    柳智敏。

    

    杨晨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的眼神扫过台下，凌厉得像刀。那种“我知道我很酷，你配不上我”的气场，跟《too bad》的副歌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她刚出道，忙得连觉都睡不够。aespa的出道打歌期还没结束，每天凌晨起来化妆，跑完音乐节目还要去电台，回到宿舍已经是半夜。他见过她们的通告表——密密麻麻，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你来帮我拍个v吧”，占用她仅剩的那一点点休息时间。

    

    而且……如果他们一起拍v，被拍到，传出去，对她不好。aespa刚出道，正是最需要谨慎的时候。任何一个緋闻都可能被放大，被解读，被用来攻击她。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给她添麻烦。

    

    他拿起手机，点开柳智敏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我会听的”，他回了一个“好”。简单，客气，保持距离。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对面的s大楼，这个时间应该还亮著灯。她们可能还在练习，或者在跑通告。他想起她出道舞台上的那个眼神——不是看他，是確认他来了。確认有人在看。

    

    那种感觉，他懂。

    

    所以他才不能开口。

    

    第二天，李孝石又打来电话。

    

    “杨晨xi，我想了想，公司这边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找同公司的艺人。方便，好协调，也不会有太多閒话。”

    

    杨晨愣了一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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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宥真。”李孝石说，“izone虽然快解散了，但她的人气和形象都很適合。而且她跟你一起上过综艺，有默契。”

    

    杨晨沉默了几秒。安宥真。他確实考虑过她，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再想想。”

    

    “又想”李孝石嘆了口气，“行吧，你再想想，但別想太久。”

    

    掛了电话，杨晨打开手机，翻到安宥真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是她发的“oppa，新歌好听”，配了一个音符的表情。他打了几个字——“宥真xi，你最近忙吗”——又刪掉。

    

    他退出安宥真的聊天框，又翻到了柳智敏的。盯著她的头像看了很久——那是一张她在练习室的自拍，素顏，头髮扎起来，对著镜头比了个v字。他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换的这张头像，但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以前在s的日子。

    

    犹豫了很久，他发了一条。

    

    yc01：智敏，你最近忙吗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这叫什么问题她怎么可能不忙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

    

    过了几分钟，柳智敏回復了。

    

    karic：忙。怎么了

    

    yc01：没什么。就是问问。

    

    karic：你找我有事

    

    杨晨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想说“没事”，然后结束这段对话。但他又觉得，如果这次不说，可能再也没有勇气开口了。

    

    yc01：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karic：什么事

    

    yc01：我新歌要拍个v。需要一个女主角。

    

    发出去之后，他感觉心跳快得像打鼓。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杨晨盯著屏幕，看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几乎能想像柳智敏在那边盯著手机发呆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手指悬在键盘上。她在犹豫。她当然会犹豫。aespa刚出道，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跟男艺人拍v，哪怕只是工作，也会被各种解读。

    

    karic：什么风格的

    

    yc01：hip-hop。偏电子。不用演，站在那就行。

    

    karic：为什么找我

    

    杨晨想了想。他可以说“因为你合適”，可以说“因为你酷”，可以说很多场面话。但他觉得，对柳智敏，应该说实话。

    

    yc01：因为你在舞台上的眼神，跟这首歌的感觉一模一样。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karic：什么眼神

    

    yc01：就是那种“我知道我很酷，你配不上我”的眼神。

    

    karic：……我有吗

    

    yc01：你自己不知道

    

    karic：不知道。

    

    yc01：你出道舞台，副歌抬头那一下。自己回去看。

    

    对面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更久。杨晨以为她不会回復了。

    

    karic：我考虑一下。

    

    yc01：好。

    

    杨晨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首尔的夜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手机终于震了。

    

    karic：什么时候拍

    

    杨晨盯著这条消息，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激动，是……鬆了口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暖意。

    

    yc01：下周。具体时间我协调。

    

    karic：好。

    

    yc01：你答应了

    

    karic：嗯。

    

    yc01：不用跟公司商量

    

    karic：公司会同意的。

    

    yc01：谢谢。

    

    karic：不用谢。

    

    karic：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yc01：什么

    

    karic：別让別人知道。拍完了再说。

    

    yc01：好。

    

    他还没放下手机，金玟庭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ter_ter：oppa，欧尼跟我说了。

    

    ter_ter：你要找她拍v

    

    yc01：嗯。

    

    ter_ter：你为什么不找我

    

    杨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金玟庭会在意这个。

    

    yc01：风格不合適。

    

    ter_ter：什么风格

    

    yc01：囂张的那种。你不適合。

    

    ter_ter：哼。

    

    ter_ter：那你觉得欧尼適合

    

    yc01：嗯。

    

    ter_ter：……

    

    ter_ter：好吧。

    

    杨晨看著屏幕上金玟庭的“哼”，嘴角弯了弯。他能想像她打出这个字时的表情——不是生气，是那种“我不高兴但我不想说”的彆扭。认识这么多年，他太了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