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屋里飘荡着猪肉的香味。
宋云英跟韩智在门口算帐，家里剩下的旧棉旧布不算多了，但还能勉强支撑大半个月。
这次宋云英连本带利收走3两银子。
分完钱后，韩智拿出一件袖口绣了几个千字文的衣裳给宋云英。
“这衣裳我拿到隔壁县，还有乡下村子里去卖，一开始不怎么好卖，后面给村长分了好处，生意才有了起色，我还做了保证，年底识字最多者，可以免费领一套新衣裳。”
这是搞上活动了。
宋云英问道，“这买的是棉衣？送的是春裳还是夏裳？假如认字的人多了，活动你可有二手准备？”
这些问题，韩智已经考虑过了。
“买棉衣送的也是棉衣，这个已经说好了，活动最后的赢家只会有一个，认字，默字，算术，想要赢下来，肯定没那么简单……”
听完韩智的解释后，宋云英甚是佩服，这小子有经商的头脑。
心想，以后可不能再带他半夜去乱葬岗背尸体，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商业之才，别被自己耽误了。
“你方才说去了隔壁县？”
宋云英突然想起这一茬，“你没有户籍，没有路引，怎么进的城？”
“这些早就办好了，是凌大哥带着我们去办的。”韩智说道。
宋云英觉得还是不妥，“那也不行，你们俩个小孩出城，多危险呐，背着货带着银，也不怕遇到强盗吗？”
“有阿菱在，不会有问题的。”韩智给阿菱一个眼神。
正在给瞎婆婆剥瓜壳的阿菱闻言，立马蹦起来，抽出鞭子就在院子里耍了起来。
“……”
“你们在干嘛？”
凌远推门而入，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鞭子，顿时气笑了，“大过年的，给你师傅的年礼就这？”
“嘻嘻……”
阿菱嘻嘻一笑，不过三两下，鞭子就被凌远扯住。
“你确定，阿菱能护住你？”宋云英看来，阿菱在凌远面前都走不过三招。
韩智解释道，“阿菱在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面前还是很厉害的，凌大哥是高手，不能跟他比。”
凌远是高手这点应该不会错，只是……
“放心吧，一般平民百姓近不了阿菱的身。”
尽管凌远也这样说，宋云英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只能让韩智别去太远的地方。
武力上的东西自己看不明白，但好在这几人的认字水平，算术水平，都是可以检验出来的。
“之前让凌远交给你们的那一摞题纸都做完了吗？”宋云英扭头问道。
韩智哦了一起，跑到屋子里拿出一摞纸来。
“都是空白的？”
“答案写在了门板上，这样子题目就能用很多遍了。”韩智在省钱一途上甚有心得。
宋云英坐在门口，看着韩智写答案，灶房里面，鸽子跟瞎婆婆一起做饭，阿菱被凌远连着撂倒几次后也乖乖进了灶房帮忙做饭。
凌远坐在门口，看着两人，觉得有些无聊，“大过年的，就不能干点高兴的事？”
“韩智，你不高兴吗？”
“高兴。”
宋云英一副你看的表情。
凌远，“……”
“大年初一你就在这里过？”宋云英还挺好奇的。
凌远点点头，“他们逛窑子，我要过去了，那不是倒贴嘛。”
言之有理。
这张脸去逛窑子可不就是给窑子里的女人过年嘛。
“晚点我要回去，你今天晚上就留下来，陪他们玩玩。”宋云英说着抓了一把瓜子递给凌远。
两人磕着瓜子，聊了一会天，韩智也答了完题，宋云英对了一遍，全部正确。
“看来背地里还是下了功夫嘛。”宋云英夸道。
韩智脸红了红，“我去灶房帮忙。”
“凌远，你要不要也……”
“我也去灶房帮忙。”凌远一个大男人非要往灶房挤。
宋云英有些无聊，要不，她也去灶房帮忙好了。
趁着他们都在忙，宋云英去了一趟南街，又买了3斤面2斤肉回来，都是些长身体的小孩，再加上凌远一个大男人，半斤面哪里够吃。
这三斤面买回来，大伙一起包，边煮边吃。
“婆婆，你先到旁边吃饺子吧。”鸽子端了一碗饺子放到瞎婆婆手上。
“我就在这里添柴火，不影响吃东西，你也别一直忙，先吃几个垫垫肚子。”瞎婆婆摸索着碗筷推回到鸽子手上。
鸽子劝道，“您尽管吃，白姐姐又买了几斤面跟好几斤肉回来，说要吃个痛快。”
瞎婆婆摇头道，“年轻人就是会浪费钱，饺子尝尝鲜就好了，亏我还煮了粟米粥，又不是吃不饱……”
“阿婆，咱们也就过年吃顿好的，肯定不会天天这样吃的。”韩智小声解释道。
阿菱点点头，一想到阿婆看不到，又发出嗯嗯的声音。
凌远没干过活，但揉面有劲，宋云英捏饺子捏得快，没过多久，每人端着一大碗的饺子在灶门口吃了起来。
“没想到你做饭也有一手。”凌远吃着饺子，顺嘴夸了一句蹲在旁边的宋云英。
“一般般吧，你是没吃过刘厨头的手艺，那才叫一绝……”
宋云英话还没说完，就见韩智跑到门口打开门，叫了一声阿九哥。
阿九？
“阿九，你怎么来了？”宋云英赶紧站起身，端着大碗就过来了，“吃东西了没？要不要来吃碗饺子？”
阿九看了一眼凌远，又看向宋云英，“你们在这里过年，怎么还叫了个外人？”
凌远抬起头，“你是说我吗？”
“没人叫他，是他本来就住这里，”宋云英让韩智再煮一碗饺子，“我是想陪几个小孩过年，没想到你们都来了，正好一人一碗饺子，不够再包。”
听她这样说，阿九才好受一点。
宋云英进去捞饺子，等她端着出来时，阿九也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
“你要不要进屋吃？”宋云英把碗递过去。
“不必了。”
阿九的吃相挺有条理，宋云英在他旁边蹲下，“三少爷在宁安堂吧……”
“噗嗤！”
凌远一口饺子喷了出来，这下子可把宋云英给吓了一跳，“你这人怎么回事，吃个东西都噎到，阿菱，给你师傅倒茶。”
“好。”
虽然嫌弃，但宋云英还是上前给他背上拍了两巴掌，嘴里嘟囔道，“多大个人了啊……”
阿九也咳了两声。
宋云英，凌远，“……”
“你也呛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