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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轮。秦君临心口一寸的留手。血不归行立刀礼认输。

    那场之后。血不归刮掉了刀鞘上以兄之名四个字。连赢三场。杀进第二。

    一个刮掉执念的修罗族天骄。每一刀都比上一场更干净。

    观战区里，白泽嚼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甘蔗。犬齿把甘蔗皮剥得干干净净。

    “这场不好看。”他。

    太曜站在旁边。火焰收在体表以下。“为什么？”

    “因为两个都不想赢。”白泽的金色兽瞳半阖。“血不归要的是一刀。秦君临要的是看那一刀。胜负不重要。”

    太曜想了想。“不好看吗？”

    “没不好看。”白泽把甘蔗渣吐掉。“的是不好赌。”

    石台上。

    两个人已经面对面了。

    血不归穿黑甲。暗红纹路从颈部蔓延到眉心。腰间悬着那把无名刀。刀鞘光滑。没有字。

    秦君临空手。铁棍和半截刀柄都放在台下。

    血不归看了一眼他空着的双手。暗红纹路跳了一下。

    “不用兵器？”

    “你的刀够了。”

    血不归沉默了两息。

    他的手在刀柄上。没有拔。手指在刀柄上放了三息。然后松开。又握上。

    反复了两次。

    秦君临看着他的手。

    第五轮的时候，血不归握刀没有犹豫。三百年的仇恨驱动，出刀快如闪电。

    现在犹豫了。

    因为恨没了。

    “你你想试试。”秦君临。“不为杀我。不为报仇。就出一刀。看看没有恨的刀是什么样子。”

    血不归的暗红纹路剧烈跳动了一瞬。然后平息。

    “是。”

    “那就出。”

    血不归的手第三次握上了刀柄。

    这一次没有松开。

    刀出鞘。

    无声。

    上一次的刀带着三百年的仇恨。刀气裹着煞意。杀招凌厉到能在空间上留下裂痕。

    这一次的刀。

    没有刀气。没有煞意。没有法则波动。

    就是一把刀。从鞘中取出来。握在手里。向前递。

    刀身是暗银色的。刃口很薄。光照上去没有反光。

    血不归的眼神和他的刀一样干净。

    没有恨。没有杀意。没有执念。

    秦君临看到那把刀的瞬间，他的“往”字回路自动进入了备战状态。六百二十粒法则种子全部激活。金色节点亮度拉满。

    不是他主动激活的。

    是身体的本能判断。

    这一刀比上次的仇恨之刀更危险。

    因为没有情绪干扰的刀法，就是纯粹的技术。每一个角度、每一分力度、每一个时机，都是最优解。

    没有破绽。

    秦不死过的“无念之刀”。

    血不归踏出第一步。

    刀没有变。还是那个角度。那个方向。那个速度。

    但秦君临感觉到了不对。

    大地法则通过脚底传来的反馈。血不归的步伐。每一步的重心分配都在变。左脚六成。右脚四成。下一步变成左脚三成。右脚七成。再下一步。重心完全压在右脚尖上。

    身体的重心在画一条不规则的曲线。

    刀的轨迹是直的。但身体的运动是弯的。

    直刀弯身。两套运动轨迹叠加在一起，刀的实际点变得不可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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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君临的大地法则在脚下展开。他在“听”血不归的身体。

    第一节颈椎。脊椎核心。力量传导的源头。

    正常情况下，出刀的力量从核心沿脊椎传导到手臂，最终抵达刀刃。路径固定。可以预判。

    但血不归的脊椎传导路径在变。

    力量从脊椎出发后。没有走直线。而是在胸腔内绕了一个弯。经过左肋。折向右肩。再从右肩顺着肱骨到达刀柄。

    绕路了。

    传导效率下降了。但点的不可预测性增加了三倍。

    秦君临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血不归在刮掉“以兄之名”之后三场连胜中悟出来的东西。

    不为杀人而出的刀。不需要最大伤害。只需要最精准的点。

    力量可以少。但必须打在最疼的地方。

    刀下来了。

    秦君临向右移了半步。秦不死教的毫厘走位。用最代价闪避。

    刀锋从他左侧耳垂旁边划过。距离皮肤不到两毫。

    风压切开了一缕头发。

    秦君临的右手在同一瞬间伸出。五指张开。不是拳。是掌。

    掌心贴在血不归持刀的右前臂上。

    “往”字回路。不是攻击。是“听”。

    力量顺着血不归的前臂骨骼渗透进去。沿着他的发力路径逆流而上。从肱骨到右肩。从右肩到胸腔。从胸腔绕回脊椎。

    整条路走完。零点三息。

    秦君临“听”到了血不归的身体。

    很安静。

    之前五轮。血不归的身体里充斥着仇恨的噪音。气血翻涌。经脉紧绷。每一块肌肉都在呐喊。

    现在。安静。

    气血平稳。经脉舒展。肌肉放松到了最适合发力的状态。

    没有恨的身体。比有恨的身体强了不止一层。

    秦君临松开手。后退一步。

    血不归没有追。

    他也退了一步。

    两个人重新对峙。

    血不归的刀收回身侧。暗银色刀身上没有一滴血。因为没有碰到。

    “你感觉到了。”血不归。

    “你的刀比上次强了。”

    “强了多少？”

    秦君临想了想。

    “上次那把带恨的刀，十成力。这次不带恨的刀，也是十成力。但上次的十成里面，三成是情绪推的。拿掉情绪还剩七成真实力量。这次的十成，全是真的。”

    血不归的暗红纹路平静下来。

    “所以你的答案是——不带恨的刀更强。”

    秦君临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右拳。拳面上贪无极那场留下的皮肉损伤已经好了七成。

    “再来一刀。”

    血不归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再次出刀。

    第二刀的角度和第一刀完全不同。从下方切入。刃口朝上。目标是秦君临的下颌。

    秦君临的头向后仰了两寸。刀锋从下巴尖前面掠过。

    同时他的右拳向下砸。目标是血不归持刀手的腕骨。

    血不归的手腕向内翻转。刀背格在秦君临的拳面上。力量的碰撞在接触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两个人同时后退。再对峙。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精准。每一刀的点都在改变。血不归的无念之刀越来越纯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了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