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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良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覆上了她的手。
余今安的手很凉，很软，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带著一点微微的湿意。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覆著，感受著那微凉的触感从掌心一点一点地传上来。
余今安同样没有躲。
她只是低下头，看著钱良的手，看著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像一个安全的港湾，把她护在里面，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她能感觉到钱良手心的温度，灼热的，透过皮肤，传到她的心里，像一团火，从手背开始，沿著血管，一点一点地往上蔓延，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肩膀，蔓延到心臟。
於是她的心跳也快了，脸也热了。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还亮著，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时间好像停住了，一切都慢了下来，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帧都看得很清楚。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像两根线，缠在一起，解不开，也剪不断。
互相都能看清楚对方眼中的感情。
有炙热，像火一样燃烧著，烧得人心里发烫。
有克制，像一层薄薄的冰，盖在火上面，不让它烧得太旺。
余今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钱良怀里。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记得上一秒还在看著他，下一秒就在他怀里了。
他的怀抱很宽，很暖，像冬天里的棉被，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想像中他像色狼一样扑上来的场景並没有发生，反而动作很轻柔地將自己抱了起来，带著点儿试探，带著点儿小心翼翼。
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怕用力了会碎，怕鬆手了会掉。
“钱良，你喜欢我吗”余今安声音很轻，轻得像嘆息，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明明已经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可是她想听，想亲耳听见他说。
“喜欢。”
钱良回答得特別快，特別坚定，几乎在余今安说完话的一瞬间就开口了。
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喜欢。
他等了一下，又好像怕她不信，补充道：“我爱你。从你上次离开，我每天都在想你。”
“骗人。”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钱良的表白，余今安心里有种想哭的衝动。
那感觉来得毫无徵兆，但又是那么强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让她喘不过气。
她的鼻子酸了，眼眶热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湿漉漉的，亮晶晶的。
她忍住了，没有让它们落下来，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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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刚才不想问这个问题的，可是为什么还是问了出来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慌乱的，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找不到方向。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检查单上的字。
一直到钱良进门，她都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该用各种態度对待他。
甚至都想过再次消失，像上次一样，转学，拉黑，消失，乾乾净净，不留痕跡。
可是——捨不得啊。
心里比上次离开的时候疼无数倍，像有一把刀子在剜，一刀一刀的，疼得她直不起腰。
她捨不得他，捨不得他的笑，捨不得他的声音，捨不得他看她的眼神。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別丑的。”
余今安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好像是这会儿必须说话，才能抵抗心底浮现出的那种悲伤。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像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梦，“像一个假小子，头髮短短的，皮肤黑黑的，跟男孩没什么两样，別的小朋友都说我丑八怪，没爸妈，他们围著我说，说一次，我揍一次，那时候我可厉害了，一个人打三个，他们都不敢惹我。”
她说著，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我生气了，就揍他们，嘻嘻！”
“嗯。”
钱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像在哄小孩睡觉。
钱良没有说话，没有插嘴，只是听著。
听她说话，听她笑，听她回忆那些久远的、他不知道的事。
余今安往钱良怀里缩了一下，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猫，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他的衬衫有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一点点菸草的气息，混在一起，很好闻。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他的心跳，“我那时候很皮的，只有姥姥说我很漂亮。”
她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说一个秘密。“她说，安安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以后长大了，会有很多男生追你。”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著钱良的眼睛，那目光里有光，亮晶晶的。“结果我长大后真的很漂亮，对不对”
她笑了，那笑容很甜，很亮，像早上的阳光，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对。”钱良说，声音有点哑。“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
“是吧”
余今安声音清脆了起来，像泉水叮咚。
她抬头看著钱良的眼睛，那目光里有调皮，有得意。
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花，明艷，动人。
她歪著头，看著他，像在问他，也像在確认什么。
“抱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美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