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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0章 青山堡抢收人口 孙元化海外飘零
    京城,过完正月十五没几天,已经在北京住了好几个月的种花桂英,终于接到了崇祯帝的圣旨了。

    

    王承恩亲自到场传旨,朝廷同意了旧港宣慰司更名的申请,正式更名的圣旨已经下达,但是从河南移民的申请遭到朝臣的坚决反对。

    

    王承恩手里的地圣旨递给种花桂英,低声解释:“陛下让奴家知会郡主一声,从河南移民的事朝臣反对的厉害,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郡主殿下还要多等等,等时机成熟了,陛下会重新提起,殿下只管放心返回封地。

    

    另外,陛下也说了,朝廷不同意殿下的要求,如果是殿下私自到河南去招佃户,这事朝廷管不了,就算有人弹劾殿下,陛下也会留中不发,郡主殿下可听明白?”

    

    朱桂英接过圣旨,朝王承恩笑笑:“臣谢陛下恩典,陛下的话,桂英听清楚啦,王公公辛苦。”

    

    拿到了崇祯皇帝的圣旨书,种花桂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从现在开始,环南海诸岛再也不是民族自治区,而是正儿八经的省级单位,从法理上再也无法和中国割裂开。

    

    至于从河南移民的事,她也不着急,现在山东乱成一锅粥,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山东的移民上,河南的事只能往后摆一摆。

    

    把收到圣旨的消息传递给了程风,程风通知让她的护卫舰队先到青山堡去,负责指挥那里的移民工作。

    

    又过了两日,朱桂英再次入宫谢恩,并向崇祯皇帝告别,得到了崇祯的批准,又赏赐了一些皇家的御赐之物后,种花桂英离开了京城返回山东。

    

    山东登莱行都司,叛军李九成围了莱州府,旷日持久的围城攻防战正在持续,已经占据文登县数月的李应元终于把登莱范围内的最后一个卫所,大嵩卫占据。

    

    至此,登莱两府管辖范围内的五大卫所,宁海卫,威海卫,靖海卫,大嵩卫,成山卫。

    

    九处千户所,大山,海阳,宁津,百大崖,金山,奇山,福山,王徐寨全部丢失。

    

    成山卫就只剩下了青山堡和寻山所,宁海卫也就剩下一座养马岛还掌握在卫所兵手中。

    

    登莱两府的卫所全线溃败,各卫所的指挥使,指挥佥事,千户等官员是死的死,逃的逃,所剩无几的军户也成为了叛军的一员。

    

    整个登莱两地的达官显贵,地主士绅,地方豪强全都遭了殃。

    

    孔有德知道,他的第一道任务基本完成,可以清除手里的负担了,毕竟要养活上百万的百姓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哪怕一天就是两碗清粥,那也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必须尽快把手里裹挟的百姓交割出去,时间太久真的很占人手,在公子爷那里一直没有消息,他也不敢擅作主张,就把百姓往青山堡赶。

    

    二月初六,从淡水出发的舰队在希望岛与东南两大舰队调整出来的运输船会合,希望岛只留下了二十艘护卫舰用来封锁朝鲜海峡,剩余所有的舰船共计一百四十七艘全部到达青山堡马兰湾港。

    

    随着五千民兵的到来,青山堡又增加了五千生力军,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可以开始了。

    

    二月初六下午,登州掌柜宋万来到登州巡抚衙门找到孔有德,两人秘密会谈了好长一段时间。

    

    二月初七,一队快马直奔文登县,李应元终于得到了进攻青山保的命令,拿着孔有的给他的详细作战方案,李应元是心领神会,他手里的这一大坨包袱,终于是可以丢出去了。

    

    自从占了成山卫城,李应元就在陆陆续续的把文登县的百姓王往成山卫城转移,二月初十前,被叛军裹挟到文登县的五十万百姓基本上都被转移到了成山卫,正在成山卫城外的地窝子里苦苦挣扎求生。

    

    二月初十,叛将李应元在成山卫留下五千人马,盯着剩余的四十万百姓。自己带着五千士兵,驱赶着十万老弱病残开始向青山堡移动,一场像模像样的攻城战正式开始。

    

    在距离青山堡十里地的地方,安营扎寨,李应元从十万百姓中,每户人家里选出一位年纪较大的组成了第一梯队,准备尝试着无接触式移交。

    

    组织的了人,李应元从怀里拿出一张手稿,开始对那些百姓讲话:“各位父老乡亲,我们反朝廷也是因为活不下去了,被逼的没办法才反的。

    

    我们把你们裹挟到这里来,那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并不想伤害你们,带着你们也是担心你们留在原地会遭到战争的波及,死于非命,这一点还请大家理解。

    

    现在战争越打越大,我们再带着你们一起行动,可能会让你们受到波及,现在给你们指定一个好的去处。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看见前面那个城堡没有?你们不要惊讶,那不是一个军事堡垒,那里叫青山堡,一个能过好日子的地方。

    

    那里的百姓过得很幸福,能吃饱穿暖还有地种,没有官府欺负你们,也没有地主老财会抢你们的吃食。

    

    你们只管放心大胆的往那堡里去,那里有人会接待你们的,你们只要进了那座城堡,再也不用挨冻受饿受人欺负了。”

    

    百姓们都听明白了,这就是让他们去做炮灰送死,肯定是想用他们的身体去填那护城河,反正人都死了,肯定就不会挨冻受饿了,再想欺负也欺负不着了。

    

    看了看身边的人,没有女人也没有孩子,更没有青壮,全是年纪一大把的,可能是叛军也知道他们年纪大了没什么用,就准备要他们第一波送死。

    

    不过这样也行,反正年纪一大把,死就死了吧,至少能给女人和孩子们多争取一天的活命时间。

    

    李应元看着这些老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也知道他们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李应元了解,换做他,他也不会相信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要不是上面给的发言稿让他照着念,他都不知道干坏事还需要这么装驱!驱逐百姓去享福还需要说的这么好听。

    

    要照他的意思,直接鞭子棍子的上,他们跑的比谁都快,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可李应元不敢,他怕那样做真断了自己的后路。

    

    李应元无奈,稿子已经练完了,下一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听的话,才能让这些老百姓相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各位乡亲放心,我们也不会害你们。

    

    主要是我们要打仗,顾不了你们,这才给你们找找出路,今天为什么只让你们去?目的其实很简单,只是让你们去探探路。

    

    只要你们进了那青山堡,就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只要在里面能有饭吃,你们就往外带个消息,我们再让你的孩子和青壮过去。

    

    如果你们对你我不好或者伤害你们,无非就是你们这些年纪大的人遭罪,至少那是女人和孩子不会送命,这也是你们的功德,能庇佑到你们的子孙后代的。”

    

    说完,也不管这些老头同不同意,脸色猛的一变,从腰间拔出腰刀下令:“从现在开始全部往城堡去,有敢回头逃跑者,杀无赦。”

    

    周围的士兵也跟着大声呵斥起来:“所有人往前走,动作快一点,拖拖拉拉的,停滞不前的杀。”

    

    几千人喊杀的声音确实把这些老头吓了个半死,他们赤手空拳什么也没有,这就要去冲别人的城墙?

    

    老头们很是不甘心,想找一下武器防身,可这地方都是沙土,连别说石头,连个成型的土坷垃都找不到。

    

    老头们无可奈何,看看身后那些拿着刀枪,虎视眈眈的杀神,只能硬着头皮,往那城堡冲。

    

    那城墙上旗帜招展,站满了人,男的女的都有,并没有看见长枪弓箭之类的东西。

    

    但是这些老头都知道,那城墙上肯定准备好了无数的雷石滚木,开水金汁等着,等待着把他们砸个稀烂,烫个滚熟。

    

    老头们心里很怕可怕,也没办法,后面那可是长矛弓箭对着,往前跑还未必会死,敢回头必死无疑。

    

    老头们原以为跑到那护城河边,大家就得往河里跳,用自己的尸体去填满了壕沟,万万没想到,那护城河上的吊桥竟然是放好的,河面上有现成的桥,谁愿意往那河里跳,都纷纷涌向那河上的桥。

    

    老头们嗷嗷叫着冲过了第一道吊桥进入了一片平地,本想站着歇一下,可后面的人往前挤,哪里站得住,只能继续往前冲。

    

    原以为过了护城河,再往前冲就是城墙根,可没想到前面还有一道护城河,河面上同样有道已经放下了吊桥。

    

    奋力的冲过吊桥,来到了城门洞前,原本以为城门肯定是关着的,没想到竟然是城门大开,这些百姓有些蒙,这城门大开,一点防御都没有,难道里面的人投降了?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城门大开,那就继续往里冲吧,这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心中暗喜,城堡就这么轻松的攻破了?

    

    可这么多的人一起冲进了城,这先登之功到底算谁的?还在想着立大功的老头们又往前冲了一小段距离,却震惊的发现,前面还有一道高高的城墙,左面是陡峭的山崖,右面是高高的悬崖,悬崖

    

    那城墙下道是有道城门,共有三处城门洞,中间的高大宽阔,左右两边是两道小门,现在这三处城门洞的门都是紧闭着的。

    

    “完了,这是瓮城,这回进来的谁都跑不掉,大家都成了瓮里的鳖,只能等死。”百姓们还是有些见识的,看到这样的结构,便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原本恐惧的心顿时成了一团死灰。

    

    青山堡城墙上,种花桂英带着一众小将看着那乌泱泱的百姓顺着吊桥往城里涌,当最后一名百姓下了吊桥,最外面的那道吊桥慢慢的升了起来。

    

    远处,看着所有人都过了吊桥,李应元也暗暗的松了口气,第一次交接算是完成了。

    

    看着那缓缓升起的吊桥,李应元是暗自感叹,这公子爷住的地方果然不一样,那吊桥不用人拉都能自动升起来,果然是个有神仙手段的。

    

    看看那一万百姓都进了翁城,了望的士兵立刻汇报,种花桂英笑了笑,下令打开第二道城墙的左右两个小城门洞,每个城门洞最多只能允许四个人并排进入。

    

    被关在瓮城里的百姓本来就惊慌失措,看见有两道小门打开,哪里顾得了这么多?拼了命的往那小城门洞里挤,希望自己能早一点离开这让人害怕的瓮城。

    

    人心顺着左右两边的小城门洞一路往前挤,结果出了城门洞,竟然还是两条长长的巷道,把那小城门洞的路一分为二。

    

    前面的不敢再往前走,可后面的哪里知道,只是拼命的往前挤,前面的人抵挡不住,被后面的人推着进了巷道,那巷道好长好长,百姓们走得心里拔凉拔凉的,满心都是恐惧。

    

    好不容易走出了巷子口,没想到那巷子口的路又被栅栏分成了两条道,边上有好多的人手里拿着木棒,看着巷道里的人吆喝:“过来的人不要东张西望,双手抱头继续往前走不要停,否则棍棒伺候。”

    

    这是当了俘虏了?百姓们不知道是喜还是忧,看看左右两边的百姓,手里拿着的木棍,自己赤手空拳,但敢有点反抗,估计真会被打死。

    

    知道示弱的百姓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听话,双手抱头继续往前走。

    

    好在栅栏围起的路倒是不长,不过几十丈而已。

    

    每一个走到栅栏口的,都会被拿着棍棒的百姓每十个人一组分开,押往一处宽阔的空地,那里摆着好多的长桌,每个长桌后面都坐着几名年轻的后生。

    

    百姓们被带到了这些长桌的前面,后生们开始询问各人原来的家庭住址,家里的成员数量,家庭成员的名字等等,事无巨细,问得非常仔细。

    

    到了这个时候,老百姓紧张的心似乎平息了一点,看这个样子,是不准备要他们的命了,他们又想起那个叛军首领的话,开始觉得那个叛军首领说的话,可能也许大概是真的。

    

    青山堡内,一对对登记好个人信息的百姓被押送到了马栏湾船厂那些空闲的厂房里,那里有更多的百姓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知道他们在外面吃的不好,一天一顿稀粥的量只能钓个命,移民安置处早就煮好了稀粥,那黄灿灿的玉米面馒头堆得跟小山似的,把那些压进来的百姓看得两眼直发直。

    

    终于在一人一碗稀粥,一个一面窝头下肚后,百姓们算是彻底的相信了,那个叛将所言不虚,这里真的能够吃饱饭。

    

    既然如此,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只要能有饭吃,在哪里当奴隶不一样。

    

    看见安抚好的百姓,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第一次交接演练还算顺利,大家信心更足了。

    

    月儿开心的命令旗令兵:“快去,给外面的打个旗语,告诉他们,可以送第二批人来了。”

    

    城外,李应元见百姓顺利进入青山堡,心里也很忐忑,直到一个时辰后,城墙上面打出了信号旗,他知道所有进去的百姓都已经被安排好了,现在需要送第二批人过来。

    

    李应元不敢耽搁,立刻组织第二批百姓。这次他挑选了五千相对年轻些的青壮百姓,依旧如法炮制,驱赶着他们朝青山堡进发。

    

    李应元告诉他们,最先进去的那一万人已经把城堡占领,他们现在进去,就是捡现成的,一点风险都没有。

    

    百姓们虽有疑虑,但看到第一批人进去后,那城墙之上并没有发现有人头挂出,也没有什么尸体被扔出城外。

    

    有可能这些叛军说的是真的,他们第二批进去的并无危险。

    

    虽然大家都有这种想法,但依然是忐忑不安,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可是看着那对着自己的刀枪弓弩,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当第二批百姓到达青山堡,同样顺利通过吊桥进入瓮城。青山堡内,大家已经有了第一次经验,操作起来更是顺心应手。

    

    瓮城小门再次打开,第二批进入瓮城的青壮百姓们又沿着既定路线,经过巷道、栅栏,被分组登记信息。

    

    这一次,因为他们看到了一部分第一批进来的人站在那登记的小桌旁边打下手,脸上并没有那种惊慌失措,恐惧不安的神情。看来确实没有被屠杀的样子。

    

    这回有了前车之鉴,百姓们不再像第一批那样惊慌,看到堡内众人的和善态度和充足食物,心里渐渐踏实下来。

    

    安置好第二批百姓后,月儿再次打出旗语,示意李应元可以送第三批人。

    

    李应元见一切顺利,便加快了速度,百姓们一万一万的被送进了城堡。青山堡有条不紊地接收着这些百姓,五天后,十万人全部进了青山堡,青山堡外热闹的场面,再一次平静下来。

    

    大明各地的探子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莱州府的攻防战上。没有人注意,在那遥远的犄角旮旯,一场大规模的人口转移在看似平静却暗藏玄机中持续进行着。

    

    各舰船上,除了必要的安保人员外,所有的船几乎被清空,如果不考虑到安全问题,每一艘护卫舰能够轻松的运输三千人。

    

    可种花桂英哪里敢冒这个险,一旦出现了传染病,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还是按照正常的编制,每艘船上只运载一千名左右的百姓,这样才能把他们平平安安的送到各处去。

    

    因为马上要春耕,而希望岛上的民兵被调了两万到朝鲜本土去控制地方的局势,希望岛上的百姓现在只有两万人不到。

    

    希望岛上劳动力严重不足,会直接影响到春耕,经过筛选,把那些家庭完整,家里青壮足的先甄选出一万多户,五万多人口。

    

    有超过两万青壮男女的百姓先送到希望岛去,帮助那里的百姓春耕,这一万多户人家,等他们熟悉了大集体生活之后,是要移民到南瞻部洲区的。

    

    从二月十一开始,青山堡到浪漫岛的海面上往来穿梭的各种快速战舰就没有停歇,一百五十艘船昼夜不停的忙碌,从青山堡到希望岛一天能跑一个来回,到浪漫岛三天能跑一个来回,到了二月十八日,当最后一批百姓离开码头,五十万百姓全部离开了山东,被运到了浪漫岛。

    

    李应元看着城外空荡荡的地方,城里那些省出来的粮食,心里是美滋滋的,以后这些粮食全都成了他的军粮,他的士兵也饿不着饭了。

    

    城里已经空空荡荡,镇守成山卫的士兵也没必要守着这座空城,李应元也不想在这破城里待了,他只想留下了一千人驻守成山,带其余的人返回登州城。

    

    可是大规模的移动是要有军令的,所有的百姓全部转移之后,他便派出了一队骑兵返回登州府报信,征求下一步行动的命令。

    

    可他根本就没想到,就在他的通讯兵出城的第二天。从登州过来的信号兵就已经到了。

    

    孔有德在他完成交接的当天就知道了他完成任务消息,当天就派出了信使给他传信,让他带着绝多数的队伍返回登州去,那里还有一百多万百姓需要转移。

    

    这一次的命令很简单,他不用再把百姓转移到成山卫来,他只需要把那些百姓赶上养马岛上去,百姓到了那里有人接管,其他的他就不管了。

    

    从登州府到养马岛,不过一百来里,只要驱赶那些百姓走快一点,三天就能把活全部去干完,这是一个轻松愉快的工作。

    

    只是让李应元感到不解的事,他这边的消息,是如何在当天就能传到孔有德那里去的,这消息里透着蹊跷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等到青山堡把所有的百姓全部转移到了浪漫岛再返回养马岛时,那养马岛上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万人。

    

    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地窝子,把养马岛上好好的草地破坏的面目全非,想要恢复起码要等一年。

    

    要不是早有准备,岛上堆满了足够一个冬天的煤炭,岛上百姓吃饭都成了问题。

    

    只是这一次,对养马岛上百姓的转移,目标已经有了三个地方,青山堡,希望岛,浪漫岛。

    

    这样一来速度也很快,而青山堡,硬生生的收纳了十万百姓,希望岛也增加了二十万人口,把个原本人口稀少的小岛搞得人满为患。

    

    好在天气渐暖,希望岛上溶洞众多,没有住处的百姓都可以安置到山洞里临时居住。

    

    二月十六日,旅顺口的程风终于准备离开了,他带着登州府一众官员和他们的家眷,还有十长百夫长以上叛军家眷共计三千多人也登上了船,一路扬帆直奔东南。

    

    战船上,孙元化,王征等人感觉方向不对,这不是去天津的方向。

    

    孙元化感到心里有些不安,和大家商量后,觉得还是需要问一问,便带着大家到驾驶舱里找到程风。

    

    “虚谷师弟,咱们不是要到京城去吗?师兄感觉这方向好像不对,航线好像走反啦。”

    

    程风笑笑:“孙师兄有所不知,有消息说孔有德正在调兵,要来攻打旅顺口。我们这里兵力不足,担心守不住,所以才带着大家离开。

    

    原本是要沿水路到天津去的,可那耿仲明占据了登州水师,他的战船已经封锁了前往天津的航道。

    

    我们的船太少,海上力量悬殊,如果贸然前往天津,极有可能会被叛军围攻,全军覆没,实在是冒险的很。

    

    所以我决定绕个大圈,绕到灵山卫去,从灵山卫上岸,就能避开战乱的地方。”

    

    “原来如此。”孙元化深以为然,觉得这样的安排比较妥帖。

    

    他其实也不是很担心,只要看着海岸线,总能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登州府的一众官员们也觉得很有道理,毕竟为了大家的安全,确实不能冒险,便不再询问,只是安心的观赏着海上的风景。

    

    转眼两天一夜过去,大家在海上看的最多的,就是同自己乘坐的船一模一样的战船成群结队,在海面上飞驰而过,两船交汇之时,还拉响汽笛相互问候。

    

    孙元化不知道在海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旧港宣尉司战船,这两天过来,与他迎面而来的战船就有数十艘,也不知道他们在海上飞驰而过,是在忙些什么?

    

    眼看着又要近黄昏,大家终于看到了一座岛屿,没有人知道这是哪里,随着距离的拉近,大家都看着那越来越大的岛屿惊叹不已。

    

    只有张涛看到了那远处那座高耸如云的山,山顶上那平平整整被削平的山峰心惊胆战,他毕竟是水师出身,这座岛他认识。

    

    张涛小心翼翼的询问:“巡察使大人这是济州岛?”

    

    张涛的话如同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官员们纷纷议论起来,他们虽然没到过济州岛,但他们知道济州岛是属于哪国的?

    

    孙元化虽然做了登莱的巡抚,可他从来没有出过海,他也不知道那座岛是哪里,但听张涛这么一说,心中也是一惊。

    

    这是夜里行船走错了方向,船队跑到朝鲜来了。他没想到这支船队竟然会迷路,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师弟,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张大人说前面那座岛是朝鲜的济州岛。”

    

    程风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纠正:“孙师兄别听张大人乱说,他肯定是记错了,这座岛叫浪漫岛,是大明的,归南海特别经济区管,跟朝鲜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南海特别经济区那是哪里?老夫怎么从未听见过此名?”孙元化不知道南海特别经济区是哪里?但他可以肯定,大明的行政区辖区内没有叫这个地名的。

    

    程风哈哈一笑:“就是旧港宣慰使司,刚刚得到朝廷批准,正式更名为南海特别经济区,级别等同于布政使司。”

    

    “啊,你是说我们到南海了?这气候也不对呀!”孙元化看了看周边的环境,觉得不对,这位置确实在南方,但绝对没在南海。

    

    “孙师兄想哪里去了?咱们的船可没这么快,两天一夜就想跑到南海那是不可能的。

    

    这里靠近倭国的九州岛,离琉球国很近。”

    

    孙元化知道,这目的地肯定是走偏了:“这么说我们还是走错道了?这地方离山东已经很远。”

    

    程风笑笑:“这里离登州已经很远,绝对的安全,咱们先在这里休息几天再走。”

    

    一口气坐了两天一夜的海船,来回的颠簸家属们都已经招架不住,再继续往前走,也担心会去闹出人命。

    

    看来必须在这个岛上住上几日了,大家也没有办法,他们也想上岸,到陆地上去走走。

    

    沿着海岛又走了半日,终于来到一处港口,港口上没有什么大船,只有几条小船在来回的穿梭,显得偌大一个港口冷冷清清。

    

    船队在这处港口靠了岸,早已经有人在码头上迎接,看见了接二连三过来同程风打招呼的人员。

    

    孙元化笑问:“小师弟对这港口很熟悉啊?港口上的人好像都认识你。”

    

    程风笑笑:“这里是南海区的一处军用港口,这个港口的主要任务就是监视着倭国和琉球的动向,防止他们预谋不轨。”

    

    “这是一处水师驻地?老夫怎么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比较忙,所有的船都出去干活去了,所以这码头上没什么人。等他们忙完了,自然也就热闹起来了。”

    

    孙元化看见的这个军港冷冷清清,一点人气都没有,可他哪里知道,就在距离这个军港百里之外的济州港那是热火朝天,忙得不亦乐乎。

    

    进出港口的船都在排队,每天都有几十艘船靠岸,数万百姓在那里登陆,码头上的工作人员已经忙得脚底都冒了烟,毕竟上百万的人口流动,这不是个小事,哪怕是个临时的驻地,那也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

    

    好在济州城规模不小,里面的人口又少,空房子特别的多,再加上城外有十几处没有人烟的村庄,虽然荒废多年,但稍作修缮,临时住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孙元化等人被安排进了一座大院,那大院里有三十六户独立的小庭院。里面已经住了三家人,是负责这座大院管理的。

    

    孙元化等人不疑有它,只觉得临时修整的地方竟然都能安排的这么好,南海区的招待还是很满意。

    

    可自从他们住进这个院子之后,程大少只到这个院子来了一次,同他们告了个罪,说有事要忙,让他们先安心住着,等他忙过这段时间再来接他们。

    

    可不曾曾想,自从程风告罪过后离开,数月也没有出现过,好在这里的下人把这院子安排的井井有条,吃喝吃喝用度一样不缺。

    

    开始孙元化等人以为自己是被软禁了,后来又发现,没有人限制他们的自由,这座港口城市,除了几处特殊的地方,其他的他们可以随便走动。

    

    在街道上能够看到有人进出的地方,都挂着各种牌子,好像是作坊一类的场所。

    

    这些作坊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大家好像都很忙碌的样子。

    

    孙元化等人在这里逛了好多天,也没在街上看到一个乞丐,街上来来往往行走的人穿着都很整齐,没有看见那衣服穿的破破烂烂的人,大家脸色都很红润,没有一点点饥饿的样子。

    

    整个港口,遇到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面上都带着幸福的笑,一点都不像大明那边的百姓个个都面带菜色,破衣烂衫。

    

    孙元化觉得,圣人口中的大同世界,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孙延华等人觉得这个地方很不错,只是逛的地方多了,他们就发现这地方太奇怪了,这地方竟然没有任何商业行为。

    

    街面上没有杂货铺,卖米面,粮油,布皮的地方,也没有餐馆,客栈,更没有青楼赌馆。他们都不知道,这里什么商业行为都没有,那这里的人是如何谋生的?

    

    要说他们没有谋生的手段,可这里的人个个衣着光鲜,虽说没有什么绫罗绸缎,但身上的棉布衣裳却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点补丁都没有。

    

    这里的百姓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也不像是饿饭的样子,街面上一个乞丐都没有,这也是在大明见所未见的现象。

    

    这些奇怪的现象,让孙元化等人彻底的看不懂了,他们每天走街串巷的,就想找到把穷苦百姓关到那个犄角旮旯的蛛丝马迹。

    

    这些官员的精力全都集中在了找错误的事情上,早就忘记了那个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的小孩,已经很久没有在他们的眼前出现过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三月,第一路到登莱平叛的通州镇总兵杨御蕃、天津镇总兵王洪率领天津兵,一战溃败,丢失火炮十六门,投降官兵三千多人,叛军神实力再次壮大。

    

    逃亡在外的山东卫所军又一次在即墨县合为一处,与文登营一小部、即墨营大部为主力,再次前往莱州支援,结果与叛军的几次交锋之后,将士伤亡过半,卫所兵全部败退,又被打得四散而逃。

    

    东江镇总兵官黄龙想借着孔有德的叛军主力全部在莱州,登州府兵力空虚之机,从海上进攻登州叛军,结果到莱州的水都是步兵,原本的登州水师并没有出动,水上力量甚是强悍,黄龙几次作战均不是其对手,也是损兵折将,十余条战船被打被烧毁。

    

    各地援军各自为战,折腾了一个多月,均以失败告终。

    

    这样的结果终于让朝廷警觉起来,感觉到孔有德的叛乱已经动了根基,不再是小打小闹,再不重视后果不堪设想。

    

    为解决莱州叛军,内阁经过多次开会商议,最后下了决心,命令兵部侍郎刘宇烈为山东总督,总兵邓玘为将率领军队,共调集蓟门、密云等地的援兵和义勇乡兵,凡马步兵二万五千人前往莱州增援。

    

    三月二十七日,兵部侍郎刘宇烈以督理的身份在北京郊外誓师,准备带领大军前往莱州,可这兵部侍郎刘宇烈是个不知兵的,他作为一军统帅,不知道如何领军,不知道如何行军,如何扎营,搞得整个队伍一片乱糟糟。

    

    崇祯对这一次的援助行动始终不太放心,为了增加胜算,还特意从北京的城墙上搬下六门轰夷大炮,遣中使送到刘宇烈的军中,支持刘宇烈平叛。

    

    四月初六日,刘宇烈率军来到了沙河县,迎面便遇到了孔有德得的一支叛军。

    

    但因刘宇烈不谙兵事,他手下的总兵,参将,脾将也是些世袭的官员,从小到大就没有在队伍里待过,也不知道队伍应该如何带?更不知道仗该怎么打。

    

    整个队伍乱糟糟的,人马杂揉无章,不知道什么叫军队纪律,从上到下完全是我行我素,自以为是。

    

    安营扎寨又不懂什么是互为犄角,相互照应,行军途中突遇敌军,更是惊慌失措,自乱阵脚。

    

    发现有叛军出现,刘宇烈不知道该如何布阵,随便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安营扎寨,在营地四周布满了鹿角,龟缩营地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原本孔有德的那支叛军只有三千多人,也是在行军途中突然遭遇朝廷的军队,同样被搞了个措手不及。

    

    侦查到朝廷军队的数量达两万多人,叛军自觉兵力悬殊巨大,不是朝廷军队的对手,心里已经有了退意。

    

    小将也怕自己行动慢了,被朝廷军队包围,带着队伍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出去了十来里地,发现后面没有追兵,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重新派出探马去打探敌情, 结果探马来报,朝廷的军队正在安营扎寨。这将领觉得好生奇怪,又亲自返回观察朝廷军队的动向,结果发现果然是在安营扎寨。

    

    只是那军队的营地布置杂乱无章,完全没有什么攻防兼备的基础。

    

    军队扎营竟然如此的没有章法,叛军不敢大意,怀疑朝廷的军队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引自己上当。

    

    这支叛军也是小心翼翼,在距离朝廷军队五里之外的地方找了一处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安顿好,不停的派出探马侦查敌情。

    

    原以为朝廷军队发现他们的驻扎地之后,很快就会发起进攻,可不曾想,朝廷军队竟然待在那里纹丝不动。

    

    开始的时候一直怀疑是在耍阴谋诡计,可连续观察了几天,终于看出了苗头,这支队伍的领军人物都是些草包,根本不知道军队该如何带,仗该如何打?

    

    这一下叛军们心里有了底,面对一支豪不知兵的队伍,自己的三千人马已经是足够了。

    

    大小军官们开始却围在一起商议对策,盘算着如何一仗搞掉这支军队。

    

    四月十二日晚,天空中月明星稀,明亮的月光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一队人影正匍匐于地,缓缓的向前爬行。

    

    明军大营门口,地上的篝火已经熄灭,值夜的士兵抱着长枪,正呼呼大睡,野地里各种虫鸣相互呼应,原本应该宁静的原野,竟然显得有些热闹。

    

    那队人影摸到了哨兵的面前,静悄悄的靠近,突然伸手捂住哨兵的嘴,闪着寒光的牛角弯刀在哨兵脖子上用力一划,哨兵彻底的睡去,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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