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住手——!!!”
一声仿佛能将喉咙生生撕裂的不甘怒吼,从何强的胸腔最深处轰然爆发。在心爱之人和拼死护犊的母亲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极度绝望下,这个平时总是谨小慎微、甚至连半个低阶法术都搓不出来的网约车菜鸟司机,终于彻底抛弃了所有理智,用这具毫无防护的凡人肉胎,向着高高在上的绝对神权发起了最悲壮的冲锋。
然而,极其残酷的现实,立刻就给他结结实实地上了一堂名为“降维打击”的终极公开课。
他这饱含着无尽愤怒与决绝的嘶吼声,刚刚冲出嗓子眼,甚至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激荡出一丝涟漪,就好像一块被随意丢进无底深渊的小石子,瞬间被眼前那极其浓稠、犹如实质般的无边黑暗给彻彻底底地一口吞噬!
偌大的三一叫堂大厅里,竟然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回音。在这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中,何强甚至开始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他都在怀疑自己刚才到底有没有真的张开过嘴、有没有真的发出过那声怒吼。
“嘿嘿嘿……”
一阵极其阴森、仿佛是用生锈的锯条在人类骨头上疯狂刮擦的恐怖笑声,极其突兀地从前方的无尽黑雾深处飘荡了出来。
“哎哟哟,看看这是谁?我们这位毫无自知之明的小朋友居然还生气了呢。大家都好怕怕啊,哈哈哈哈——”
二竹教米迦勒那充满着极致嘲弄与鄙夷的沙哑嗓音,在这片被彻底封死的空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无形耳光,极其残忍地扇在何强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何强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干瘪如骷髅的老神棍是在极其刻意地埋汰他、激怒他,企图在精神上彻底摧毁他的防线。
但此刻的何强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他能极其清晰、极其强烈地感觉到,在极度的愤怒与绝望刺激下,自己下丹田深处那团一直蛰伏着的温热能量,终于犹如一座彻底苏醒的活火山,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狂暴姿态疯狂翻滚沸腾,随时准备冲破这具肉体凡胎的束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去撕碎眼前的黑暗。
然而,就在这股力量即将破体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极其惊悚、完全超出人类认知极限的恐怖变故,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就在何强身体外部的四周空间里,一股比他体内的力量要庞大千倍、万倍,甚至根本不属于这个三维物理世界的极其恐怖的绝对压迫感,犹如一座从天而降的十万丈太古神山,极其粗暴、毫无讲理地狠狠碾压了下来!
“砰!”
在这股绝对力量的霸道镇压下,何强体内那股刚刚才冒出一点火星子的反抗力量,就像是一根在十二级飓风中摇曳的脆弱火柴,甚至连半点浪花都没能翻起来,就被瞬间、彻彻底底地强行扑灭!那股力量一下子萎靡到了极点,犹如受惊的游蛇般死死缩回了丹田最深处,再也无法找寻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踪迹。
何强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瞬间失去所有知觉,一股前所未有、深入骨髓的极度恐慌感,宛如千万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脚底板疯狂往上攀爬,瞬间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脏!
这是他自从踏上纽约这片魔幻土地、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疯狂试探之后,第一次,真真切切、毫无保留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惊恐!
这绝不是那种面对枪口或者黑帮暴徒时纯粹的生死恐惧,而是一种在直面更高维度、更高层面的“绝对力量”碾压时,由于完全超出自身逻辑理解范围,从而产生的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绝望感。
就像是二维平面纸张上的火柴人,突然遭遇了三维世界里挥舞着橡皮擦的造物主。在这种力量面前,你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拼命三郎精神,都变成了一个极其荒诞可笑的劣质笑话。
“其实,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有时候真的是非常可悲又可笑的物种啊。”
二竹教那仿佛活了千年、半死不活的幽冷声音,再次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缓缓传来。何强听着他这番高高在上的说教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的嘴,却极其悲哀地发现,自己现在连动一下小拇指的力气都被彻底剥夺了。他在心里疯狂咆哮:“你特么张口闭口人类可笑,难道你自己就不是妈生爹养的人吗?难道你是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老畜生不成?!”
二竹教显然并不在乎何强的内心腹诽,他似乎已经彻底沉浸在了一种掌控众生命运的“伪神”境界之中,自顾自地继续着他那恶毒的演讲:
“你们人类总是自以为是,狂妄地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自己咬牙坚持不放弃,就一定能逆天改命,最终将胜券死死握在自己手里。”
“又或者,总是喜欢自作聪明,觉得可以靠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小聪明、小伎俩,在这里机关算尽、缘木求鱼,天真地以为自己那点可怜的智商,可以去揣度、去了解伟大的尚帝的无上意志。”
说到这里,二竹教那原本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陡然拔高,在这寂静压抑的黑暗结界中,竟然透出了一种极其荒谬、极具黑色幽默色彩的变态狂热:
“可惜啊!实在是太可惜了!你们简直愚蠢得无可救药!你们的每一步精心规划,你们每一个自以为隐秘的动作,其实打从一开始,就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尚帝的眼皮子底下!”
“别说是行动了,就算你们脑子里闪过哪怕一个最细微、最微不足道的反叛念头,都绝对、绝对不可能逃脱掉尚帝那双全知全能的至高法眼!”
二竹教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中极其罕见地收敛了几分尖锐的嘲讽,反而带上了一丝历经岁月沧桑的变态坦诚:
“本座也算是个在这红尘浊世里久经世事的老人了。我这副残破不堪的皮囊,已经在这世上硬生生熬过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而正是在这漫长岁月的洗礼中,我才无比深刻、无比清醒地领悟到一个终极真理——这世间,没有哪一滴从天上落下的微末雨滴,没有哪一阵拂过脸颊的短暂微风,不是出自尚帝那全知全能的完美安排!”
伴随着这番犹如狂热邪教徒般歇斯底里的布道呐喊,那股源自黑色拾字架的无边黑雾,仿佛也感知到了施法者情绪的极度高涨。它们在黑暗中疯狂翻滚、咆哮,仿佛无数张贪婪的深渊巨口,要将这世间一切敢于反抗的生灵彻底吞噬。
“愚蠢至极的人类啊,彻底放弃你们那毫无意义的无谓抵抗吧!”
“在真正的绝对永恒面前,你们那些犹如朝露般短暂的复仇计划、你们那可怜的自我存在感,是绝对没有任何胜算的!连万分之一的奇迹都不可能发生!”
“你们越是拼了命地想要挣扎,就越会极其敏锐地感受到这股高维神罚带来的极致痛苦!而这种痛苦,就如同无底的深渊一般了无止境!它会日日夜夜地折磨你们的灵魂,直到你们的脊梁彻底被压断,直到你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虔诚忏悔回头的那一天!”
“哈——利——路——亚——!”
二竹教在这等极度狂热的情绪推波助澜下,竟然直接扯着那难听的破锣嗓子,在这死亡结界中高声咏唱起了洗脑的赞美诗。
他的声音起初听起来似乎波澜不惊,但极其恐怖的是,这声音在周围浓重的黑暗壁垒中来回激荡反射了几次之后,竟然产生了某种极其诡异的法力共振!
当那四个音节最终传入何强的耳朵时,已经完全不再是人类的声带所能发出的声波,而是化作了犹如九天神雷般轰然炸裂的实质精神重锤!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摧枯拉朽的绝对破坏力,粗暴地砸开何强的精神防线,狠狠地钉进他灵魂的最深处!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劝人向善的圣歌,这是彻头彻尾的高维精神绞杀!
尽管何强拼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咬紧牙关,牙龈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腥甜的鲜血,他试图在脑海中筑起防线,想要疯狂地抗拒这种不讲道理的神力碾压,想要彻底否定这种企图强行修改他潜意识的“精神灌顶”。
但是,这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他的整个肉身已经完全不听大脑的使唤,开始像风中的落叶一样,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疯狂打摆子。
这是一种被死死铭刻在人类基因DNA最深处的、最原始、最本能的绝对恐惧与无助!
也许,早在数百万年前那个茹毛饮血的远古洪荒时代,人类的基因代码里就已经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给暗中动手脚,死死地刻下了这种对“更高维度绝对力量”无条件臣服与战栗的卑微烙印。
想要仅仅凭借着一具脆弱的凡人之躯,去强行对抗这种足以毁天灭地的规则力量,所需要的已经远远不再是所谓的“热血”和“勇气”。那需要的是一种极其变态、即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被一寸寸碾成粉末也依然面不改色、毫不在乎的极致忍耐力!
在这一刻,何强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那个被黑雾笼罩、一动不动的绝美身影。他似乎终于、彻彻底底地理解了修女克里斯蒂娜此刻正在经历的是怎样一种生不如死的地狱折磨。
在无边的黑暗压迫中,修女那原本挺拔傲人、丰满圆润的背影,此刻正因为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灵魂撕裂之痛,时不时地发生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剧烈的痉挛抽动。
那个疯批御姐,那个连地狱魔王都敢骂的女人,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女儿不被这邪恶的神权所吞噬,竟然硬生生地用自己的残躯和灵魂,去充当那面阻挡神罚的最后盾牌。那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底线与坚持。
“而我呢?我这个被赶鸭子上架的临时保镖,能够对抗这种让人绝望的力量吗?”
何强在心底极其苦涩地质问着自己。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动摇。毕竟,抛开那些运气和巧合不谈,褪去那层狐假虎威的外衣,他骨子里真的就只是一个平平常常、连一个火球术都搓不出来的普通网约车司机啊!
“放弃吧,可怜又悲哀的凡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彻底的放弃自我,才能获得最终的灵魂救赎。”
二竹教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幽幽地响起,犹如那条蛰伏在伊甸园最深处的上古毒蛇,正吐着剧毒的信子,极其恶毒且充满着致命的诱惑力,在何强的耳边疯狂呢喃,“继续执迷不悟地负隅顽抗,等待你们的,就只有神魂俱灭的死路一条!”
电光火石之间!
何强大脑中犹如划过一道劈开混沌的耀眼闪电!他浑身猛地一震,瞬间意识到一个极其惊悚、极其要命的逻辑盲点!
不对!情况完全不对!
如果二竹教此刻的目标仅仅是为了抹杀正在拼死抵抗的修女克里斯蒂娜,那他完全可以直接加大黑雾的腐蚀力度。他为什么要耗费如此庞大的精神力,在这个封闭的结界里不断地进行这种直击灵魂的“洗脑式”喊话?
这个老神棍真正对话、真正想要洗脑摧毁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那个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修女,而是站在大后方、看似毫无威胁的他自己——何强!!!
仿佛是为了印证何强这恐怖的猜想,下一秒钟,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仿佛被无数双看不见的铁手给生生按住,一种即将被彻底撕裂成碎片的极致痛楚席卷全身!
一股根本无法用人类语言去形容的、阴寒到了极点的极度邪恶力量,化作了成千上万根肉眼不可见的淬毒钢针,极其粗暴、极其蛮横地强行刺破他的皮肤防线,疯狂地钻进他的奇经八脉,最终如同万川归海一般,向着他大脑最深处的意识中枢发起了极其疯狂的全面入侵!
“卧槽!这老狗是想要强行夺舍!他看中了我这具极品丹炉身体!”
何强的感官在这一刻已经开始飞速变得模糊、扭曲。他完全看不清眼前翻滚的黑雾到底变成了什么恐怖的形状,他唯一能真真切切感知到的一个足以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致命事实就是——他正在极其迅速地丧失对自己这具身体的主导控制权!
他的四肢已经完全僵死,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那股冰冷邪恶的意识正在极其霸道地将他原本的灵魂挤出驾驶座!
就在何强的自我意识即将被彻底抹除、彻底跌入无底深渊的这千钧一发、十死无生的生死关头!
“哎哟喂,这排场搞得倒是挺足啊!看来今天这来者,可是相当的不善呐!”
一个极其熟悉、透着那种招牌式的极度张狂、慵懒,甚至还夹杂着几分看戏般幸灾乐祸的调侃声音,犹如九天之上劈下的一道震世狂雷,在何强的脑海最深处、那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这声音对于此刻的何强来说,简直不亚于世间最顶级的醍醐灌顶神丹!
是小马哥!这个关键时刻总是玩失踪的老鬼,终于特么的舍得冒泡了!
就在小马哥那股高维精魂的气息刚刚在识海中展露头角的瞬间,那股原本还在何强体内横冲直撞、不可一世的邪恶入侵力量,仿佛是突然撞上了一面由亿万伏高压电组成的绝对防御墙,瞬间发出一声无形的惨叫,犹如触电般极其狼狈地从何强的经脉中倒卷而退!
一瞬间,何强那刚刚已经彻底下线、丧失知觉的身体控制权,又如同奇迹般极其丝滑地回到了他自己的手里!
“小马哥!你这特么的混蛋刚才到底死哪儿去了?!”
重新夺回呼吸权的何强,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庆幸,而是一激动直接在脑海里破口大骂起来,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绝境中突然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老子刚才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就要被外面那个长得跟骷髅一样的老神棍给强行夺舍、占了大便宜了你知道吗?!”
“嘿嘿嘿……” 小马哥面对何强的狂风暴雨般的指责,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极其欠扁地发出了一声坏笑,语气里依然是那种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宠辱不惊:“你这臭小子慌什么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能跑到哪里去?我一直都在这儿,哪儿也没去啊。”
“我刚才不过是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你的内观之境里,全神贯注地在研究一项极其重大的学术难题——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竟然有这么通天的手段,能把你的内境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彻底屏蔽封锁住!”
“你研究个屁啊!” 何强听得简直要在心里吐出几十两老血,“我们在外面拼死拼活、眼看就要被人团灭包饺子了,你这个超级外挂不出来放大招清场,倒是优哉游哉地躲在里面研究我的大脑防火墙?!那你研究出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结果来了吗?!”
“嘿,你还别说,这初步的研究发现,那可是相当的劲爆、相当的有意思啊!”
即使是身处这种分分钟就要被秒杀的绝命时刻,小马哥依然极其稳定地发挥着他那令人抓狂的卖关子优良传统。
“你小子不是一直纳闷,之前在那所谓的‘时空涟漪’里走了一遭,为什么自己却像个重度阿尔茨海默症患者一样,把里面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连个屁都记不起来了吗?”
小马哥的声音突然一扫之前的慵懒,陡然拔高,变得无比亢奋和锐利起来,犹如一把终于出鞘的绝世神兵:
“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那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见鬼的时空错乱而导致的自然失忆!”
“那是因为……有极其恐怖的神秘高手,曾经极其粗暴地侵入过你的大脑,在你的识海深处极其隐秘地做了手脚,强行用一种高阶法印彻底封存了你那段最关键的记忆!”
“而你今天,想要彻底打乱外面这个老神棍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必杀死局,想要带着这群女人活着走出去……”
小马哥的声音在何强脑海中犹如洪钟大吕般回荡,带着破局的绝对自信:
“这破局唯一的终极钥匙,就完完全全地藏在这个被人刻意遮盖的惊天秘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