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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4章 夜幕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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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下的荒原,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与声响,只余下无边的黑暗与渗入骨髓的寒意。驼队——或者说,这支惊魂未定的、勉强还能称之为“队伍”的残存人马——如同丧家之犬,在恐惧的鞭挞下,朝着远离那片恐怖山丘的方向,亡命奔逃。

    没有人敢停下,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息。沙行兽粗重的鼻息、车轮碾过碎石沉闷的滚动声、以及人们压抑在喉咙里的惊惧呜咽,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动静。火把早已在奔逃中熄灭大半,仅存的几支在狂风中摇曳不定,将众人扭曲变形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戈壁上,更添几分诡谲。

    雷刚的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额角还带着未干的冷汗。他一手死死攥着缰绳,另一只手紧握钢刀,刀刃上还残留着之前与那怪物碰撞留下的、细微的黑色污迹。他的目光如同受惊的野兽,不断扫视着两侧深沉的黑暗,仿佛那阴影中随时会再次扑出可怖的怪物。

    “快!再快点!别回头!”他嘶哑的吼声在夜风中显得破碎而无力,却依旧是他维系这支濒临崩溃队伍的最后努力。

    陈凡护着泥鳅所在的驼车,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中段。他看似平静,实则“剑心通明”的感知始终笼罩着周围数百丈的范围,将每一缕风声、每一粒砂石的滚动、乃至每一丝空气中残留的、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冷邪气,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他能感觉到,那股源自山丘阴影深处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并未追来。似乎对方的目标仅限于那些特定的“货物”,得手之后,便无意对他们这些“蝼蚁”赶尽杀绝。但这并未让陈凡感到轻松,反而更加警惕。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力量、行事却如此“克制”的存在,其图谋往往更大,也更危险。

    “陈大哥……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泥鳅从陈凡怀中微微探出头,小脸依旧苍白,声音带着颤抖,但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强烈的好奇。她亲眼看到陈凡轻描淡写地点杀了那恐怖的怪物,这让她在无边的恐惧中,抓住了一丝坚实的依靠。

    “不是妖兽,也不是寻常的……人。”陈凡低声回答,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身后那片已完全被黑暗吞没的、曾经发生过惨剧的山丘方向,“它们更像是……被炼制、被驱使的活兵器。有人在背后操控它们。”

    “炼制?活兵器?”泥鳅似懂非懂,但这两个词让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

    “嗯。”陈凡点头,没有多做解释。他不想让泥鳅过早接触这些太过黑暗和残酷的东西。但有些线索,他需要理清。

    他回想起刚才那些怪物抢夺货物时的情景。它们目标明确,只取那些“巴掌大小、用油布或木盒密封的物件”,对其他散落的货物、甚至一些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矿石、药材都视而不见。这说明,那些“物件”对它们,或者说对它们背后的主使者,有着特殊的意义。

    是某种信物?钥匙?还是……炼制某种邪物或施展邪法所需的材料?

    联想到黑虎商行车队全灭、尸体被抽干血液的惨状,以及那些怪物身上散发出的、与“血煞宗”炼尸手法相似的阴煞之气……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陈凡脑海中逐渐形成。

    “血煞宗余孽……在荒原上活动,伏击商队,抢夺特定物品,并可能以生灵精血修炼或炼制某种邪物……而沙狼帮库房中发现的、疑似与‘赤月’组织有关的黑色兽形令牌,以及独眼沙狼记忆中关于‘上面’的模糊信息……”陈凡心中念头急转,“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难道‘赤月’就是血煞宗的余孽,或者与其合作?”

    这个推测让他心中一凛。如果真是如此,那这片看似荒凉的黑石荒原,恐怕早已成了一个庞大邪恶势力的狩猎场与试验场。而他们这次遭遇的袭击,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陈兄弟……”一个带着敬畏与迟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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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凡转头,看到胡大胡二兄弟,以及那位吴姓老者,不知何时已驱策沙行兽靠近了他们这辆驼车。三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后怕,以及看向陈凡时,那掩饰不住的敬畏与复杂。

    刚才陈凡轻描淡写击杀怪物的那一幕,给他们的冲击太大了。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炼气四层散修能做到的!这位“陈兄弟”的真实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胡大哥,吴老先生。”陈凡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陈……陈兄弟,”胡大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刚才……多谢你出手。要不是你挡住那怪物,我们这边恐怕……”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两辆被怪物袭击、此刻已空了大半的驼车,心有余悸。

    “举手之劳。”陈凡淡淡道。

    “陈兄弟好身手!”胡二忍不住赞叹,眼中闪过热切,“刚才那一指……简直神了!那怪物那么厉害,在你手下居然走不过一招!陈兄弟莫非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高徒?”

    陈凡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乡野散修,不足挂齿。”

    胡二还想再问,却被胡大用眼神制止了。胡大显然比弟弟更懂察言观色,看出陈凡不欲多谈自身来历。

    吴姓老者则一直沉默地观察着陈凡,此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陈公子方才击杀那怪物时,所用的……似乎是某种极为高明的剑指功夫?而且,那怪物中招后的死状……与百年前血煞宗‘血煞阴指’造成的伤口,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霸道,更加……死寂。”

    老者的话,让胡大胡二兄弟脸色又是一变,看向陈凡的目光更加惊疑不定。

    陈凡心中微动,这老者见识倒是不凡。

    他方才所用,乃是“葬剑真解”中记载的、以“葬”之真意催动的“凋零指”,本质是剑意的凝练外放,与那“血煞阴指”的阴毒邪法截然不同。但外表看来,都是点杀,且都造成类似“生机凋零”的伤口,也难怪这老者会产生联想。

    “吴老先生好眼力。”陈凡不置可否,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平静道,“不过在下所用,并非邪法,只是家传的一些粗浅功夫,恰好克制那等阴邪之物罢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撇清了与邪法的关系,又暗示自己“家传”不凡,让人摸不清底细。

    吴姓老者深深看了陈凡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喃喃道:“能克制血煞宗手段的功夫……莫非是……那些名门正派的传承?”

    他这话声音极低,仿佛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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