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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老独眼那声嘶哑而急促的喝令,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驼队单调行进的节奏,也掐断了众人心中那根早已习惯麻木的弦。
驼铃声戛然而止,只余下荒原永不停歇的风声,以及沙行兽不安的响鼻和踏蹄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队伍最前方那个勒住坐骑、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的独眼老者。
陈凡也微微抬起了眼睑,泥鳅则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剑心通明”的感知早已悄然蔓延,前方两三里外那片区域传来的、混杂着血腥、焦糊与阴冷的晦涩气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在他澄澈的“心湖”中异常清晰。
雷刚策兽赶到老独眼身边,脸色沉凝:“老独眼,怎么回事?”
老独眼没有立刻回答,他如同最老练的猎犬,用独眼死死盯着地面那些凌乱交叠的痕迹,又捻起一撮浮土,凑到他那被风沙磨砺得如同树皮般的鼻尖,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半晌,他才直起身,独眼中闪烁着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不对劲。”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骤然寂静的环境中,却清晰地传入附近每个人耳中,“前面的蹄印,太杂,太乱。看深度和间距,至少有三四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先后经过,时间很近,就在这一两天内。有拖拽重物的新鲜辙印……而且,”他顿了顿,将手指上沾染的、带着暗红痕迹的泥土展示给雷刚看,“这土里,有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血腥味?”雷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荒原上见血不稀奇,但能让老独眼如此郑重其事……
“能绕过去吗?”雷刚抱着一线希望问。
老独眼缓缓摇头,独眼扫过两侧那如同巨兽獠牙般耸立的、怪石嶙峋的陡峭山丘,又望向前方那条被无数车马碾踏出的、蜿蜒通向昏暗深处的“商道”:“这片‘乱石戈壁’,是咽喉。两侧根本走不了大队驼队,强行绕,得多走七八天,水粮撑不住,路也更险,保不齐遇上别的什么。”
雷刚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开始骚动不安的队伍。这些散修、行商、冒险者,此刻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不安,乃至恐惧。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压抑的气氛。
“妈的!”雷刚低声骂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下定决心。他猛地提高音量,对着队伍吼道:“都慌什么!荒原上讨生活,哪有不沾血的!老独眼,你带两个人,先去前面探探,看看具体情况,速去速回!其他人,原地休息,不许卸货,不许乱走,武器都给我握紧了!”
命令下达,队伍暂时停了下来,但气氛却更加凝重。没人真的坐下“休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聚拢,背靠着驼车或同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块岩石的阴影,每一道山丘的褶皱。火把被纷纷点燃,跳动的火光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带来的寒意,反而将一张张惊惶不安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群鬼聚会。
陈凡带着泥鳅,也随着人群移动,选了一个靠近车队中段、侧靠着一辆高大货车的相对隐蔽位置。他将泥鳅安顿在车厢旁避风处,自己则背靠车辕,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凡尘剑心”的感知场已扩张到极限,如同无形的蛛网,将方圆两百丈内的一切风吹草动,甚至包括空气中那越发清晰的、令人作呕的甜腥与焦臭混合的气息,都纤毫毕现地捕捉、分析。
胡大胡二兄弟挤在不远处,脸色发白,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毕露。吴姓老者依旧垂着眼睑,但陈凡能感觉到,他体内那微弱平缓的真元流转,也悄然加快了一丝。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唯有风声呜咽,火把噼啪,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泥鳅紧紧挨着陈凡,小身子微微发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用那双清澈中带着恐惧的眼睛,望着陈凡。
约莫一炷香后,远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几点快速移动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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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独眼他们回来了。
三人策兽狂奔而回,速度比去时快得多。冲到近前,甚至来不及勒停沙行兽,老独眼便从兽背上滚落,踉跄几步才站稳,独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惊骇,脸色在火把下显得灰败。
“雷头儿……前面……惨!太惨了!”老独眼声音嘶哑,带着颤音。
“说清楚!怎么回事?谁干的?”雷刚急问,周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是……是‘黑虎商行’的车队!看规模,起码有二三十辆车,护卫不下五十人!可……全完了!”老独眼喘着粗气,眼中恐惧更甚,“人死了一地,没几个全尸!货物被翻得底朝天,值钱的都没了!沙行兽也死了一大片……现场……就像被一群疯狗……不,比疯狗还可怕的东西蹂躏过!”
黑虎商行?众人心头都是一沉。黑虎商行在陇西郡也算有名有号,其护卫首领据说有炼气七层的修为,竟然栽在了这里?
“看清是什么人干的了吗?是流寇?还是……”雷刚追问。
“不像流寇。”老独眼摇头,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流寇杀人越货,图财,不会……不会把场面弄成那样。而且……”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什么,“我在几具尸体上,看到了很怪的伤口……不像是刀砍剑刺,倒像是……被什么野兽的利爪,活生生撕开的!骨头都碎了!还有……好些尸体的血,好像……好像被抽干了,干瘪得吓人……”
利爪?抽血?
这两个词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底,带来刺骨的寒意。联想到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气,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许多人脑中浮现——邪修?还是……某种喜食人血、凶残成性的诡异妖兽?
队伍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就连雷刚,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绕……绕路吧雷头儿!”有人带着哭腔喊道。
“绕路?绕哪里去?水粮不够,绕到死路上去吗?”雷刚厉声喝骂,但声音中也透着一丝底气不足。他环视众人,看到那一张张惨白惊惶的脸,知道士气已濒临崩溃。若此时选择绕路或退缩,这支临时拼凑的驼队恐怕立刻就会分崩离析,在这荒原上各自逃命,死得更快。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怕有个鸟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人多,又有家伙,只要不散,未必就怕了那些藏头露尾的鬼东西!现在,听我命令——所有人,结成紧密队形,火把打起来,照亮前后左右!加快速度,用最快的速度,给老子冲过前面那片鬼地方!谁他娘的掉队、乱跑、拖后腿,别怪老子手里的刀不认识人!”
在他的威逼与吼叫下,濒临溃散的队伍勉强重新聚拢。火把被更多地点燃,形成一条扭曲跳动的光带。驼队再次启程,但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队形也紧密得近乎拥挤,所有人都恨不得贴在一起,仿佛这样能多一丝安全感。
陈凡护着泥鳅,跟在加速行进的驼车旁。他的目光,却越过晃动的人影和火光,投向前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空气中的甜腥与焦臭,已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程度。他的感知中,那片区域的“死寂”与“混乱”也达到了顶点,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片区域。